第86章 延迟退休\s03-09
局长马不停蹄的带人赶到酒店,撞见比他一步前来的韩董,神色还有些警惕:“韩董,您怎么来了?”
韩董撞见局长眼里的复杂,眼角余光瞄了眼自家出来迎接的狗儿子,当即心理有数了:这夫妇两妥妥找他来一起镇场子的!
琢磨着,韩董靠近局长,低声:“秦甜甜半夜给我打电话,说她不野心勃勃想要韩家了,要带着顾靖昱走。说话颠三倒四的,像是被噩梦吓得不清。”
“不过一看您这脸色,以及这团队……”韩董环顾了一圈各种低调的精英,昂首挺胸:“我倒是放心了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被吓着,被被嘲老古董,真好!”韩董说道最后,还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,吐槽着:“天杀的,我一个糟老头子,硬生生的偷摸百度了什么叫洪荒流、无限流、全息流、末日丧尸流。”
局长听到这话,再瞧瞧眉飞色舞的韩董,一时间情绪颇为复杂。
与此同时顾翎走到局长身旁,斜睨了眼滔滔不绝的韩董,面色沉了沉,开门见山道:“我们这边跟局长先谈。”
“凭什么?”韩董一听这话当即脸拉长了:“我儿媳妇做梦,四舍五入不就是我韩家做梦?你们小年轻太双标了吧?我有钱我就是大爷!要钱的时候喊我爸爸,要野心勃勃。现在秦甜甜死活闹着不要韩家!关系到我韩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抉择,你们要把我拒之门外?礼貌吗?”
“讲不讲武德?”
“我告诉你,信不信我直接保镖叫过来,把你们全都捆走?”
局长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,正想劝架,但瞧着助手指指手机,立马退到安全处接听电话。听完领导的命令后,局长干脆无比劝架:“咱们这回情况复杂,双管齐下,效果或许更好。所以一起,一起!你们父子俩也各退一步,先集中精力搞明白梦的事情!”
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:“给警察叔叔面子。”
局长:“…………”
经过检测,确定会议室安全后,入内的众人就见端坐在办公椅上的秦甜甜,一身黑色的西装,看起来肃穆至极。可偏偏一张脸惨白惨白的。光瞧着,就明白这一刻秦甜甜情绪极其不稳定,只不过是强撑着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韩董率先开口问了:“一点战斗的精气神都没有?”
局长也在一旁点点头。
噩梦……明明是他们比较害怕,行吗?
顾翎眼角余光观察着局长的表情,低声回答:“脑补,噩梦后遗症。毕竟顾靖昱走的很惨。”
此话一出,像是利刃一般,死死的扎进了在场所有人心中。
以致于入内的所有工作人员,心情都跟着沉甸甸起来。毕竟他们这一回能够勘破特大的拐卖案以及丧心病狂的生物案,源头都是因为顾靖昱细心的观察。
而另一边秦甜甜似乎察觉到众人讶然与震怒的情绪,眼眸闪了闪,垂首慢慢擦拭掉掌心的汗珠,面露决然之色。
徐晓红和顾靖昱研发出丧尸病毒这事,秦甜甜打死也不会说出去。
当然秦甜甜只会稍稍配合,也打死不会让自己失去自由!
当然该配合的惩罚犯罪的,她还是会知无不尽。
想着自己的目的,秦甜甜深呼吸一口气,喑哑着声:“我……我也就不寒暄了,局长您派人去查了吗?”
“已经派人秘密勘查了。最近的一个南亚实验室若是勘查属实的话,”局长听到这声催促,也不藏着掖着,干脆道:“我们会就会申请国际警察,一起查案。”
说完这话,局长道:“小秦啊,这……这事很……”
“很严重。”韩董瞧着局长斟酌着话语,神色带着踌躇,他干脆直白道:“为防止你被人催眠之类的,测谎仪用一下。”
“我就说嘛,你们领导怎么好心让我入内呢,感情让我做这个恶人。”
“不是,您……”局长看着如此一针见血的韩董,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好。
“放心。这也关系我韩家继承人呢。”韩董示意局长不用解释,直接打开测谎仪,他扭头就道:“配合流程。你要是真牛逼了,全世界最大的那颗钻石,我想办法让他们配合买下来给你。”
“爸爸!”秦甜甜听到这话,眸光一亮,亲切无比:“我现在比较喜欢黄金。乱世还是黄金保值!”
“爽快!”
局长一行人:“…………”
带上测谎设备,秦甜甜又从头到尾诉说了一遍。
哪怕在电话里已经听过一遍始末了,可再一次听闻,局长一行人神色还是有些恍恍惚惚。
眼角余光瞄了瞄众人的神色,韩董再想想自己收到遮遮掩掩的消息,气得心理火冒三丈。可……可一想起自己死后韩家的结局,一想到自己大儿媳妇还有顾靖昱的遭遇,他又忍不住强撑一口气,逼着自己看向顾翎。
顾翎见状,难得有一次觉得亲爹还有用处。
眉头一挑。
一副日天日地的拽逼模样。
没错过这细微的表情变化,韩董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,率先开口质问道:“源头是太阳?神话传说有小金乌?还洪荒圣人一起做法做三千世界?秦甜甜,你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吧?”
这一声的质问,打破了满室的沉闷,让氛围带着些审讯的肃杀紧张感。
局长眉头微微一簇,但转眸间撞见秦甜甜隐忍中带着决然的表情,他深深吁口气。
只要秦甜甜透露出的丧尸是真的,其他……其他事情,他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毕竟做梦这种事,太玄了。
秦甜甜或者韩家对此有自保之举,也在合情合法范围内。
毕竟法律也没规定,做个梦也是罪。
顾翎没错过局长一副了然理解的眼神,心中微微松口气,边按着自己的计划,回怼着韩董:“洪荒流小说您没看过吗?妲己知道吗?封神榜不就出现过女娲圣人吗?”
——他决定把韩老狗叫过来,也不仅仅是担心秦甜甜以后自由问题。而是秦甜甜真……真有些魔障,要绝对的教育自由。因此他们必须设计,让韩老狗跟老一辈对拼,不然传说中的黎老,他顾翎扪心自问,真拼不过。
他现在可不是那个一生要强的顾翎,适当的时候服软,适当的时候联络身边一切资源,那也叫三岁半!
顾翎默默宽慰自己。
韩董莫得感情嗯了一声,凉凉开口:“然后呢?”
“后羿射日不就是神话传说中?”顾翎言之凿凿:“洪荒流小说在短短几年时间能形成体系,悄然散开。若是假设真有圣人存在,那洪荒小说不就相当于舆论宣传,前期铺垫。”
“你们干脆思维不要局限在神话,干脆把小金乌当做孩子。一个未成年都没有名字的幼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兄弟死了九个,他还得工作个千万年。搁你们身上,你们能勤勤恳恳,没有任何情绪?”顾翎冷哼一声:“小金乌就是文盲,要是搁我身上,自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算什么能耐,我得让所有人活在恐惧中,我得发誓自己成为他们的心魔。一次次的折磨他们,让他们生不如死,让他们看着他们推崇的道化作虚无。”
“被他们的信徒唾弃。”
“遗臭万年。”
“丧尸这个真不错,开盲盒一样的。”顾翎说到最后,还颇为认同的点点头:“刺激!”
这话一出口,局长都顾不得摸着自己熬红的黑眼圈,眼睛带着些肃杀看向顾翎:“小顾啊,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。”
“我就是这么一分析!”顾翎说着还指指记录员手中的电脑,慢条斯理道:“您要不查一下有关人造太阳的资料?其实科学家也已经推测过太阳寿命问题。”
“所以我合理怀疑,没准是某些人故意放出风声,利用人类智慧先研发可替代的技术,避免太阳自、爆。”
“近五十年,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,也算得上飞跃的进步。很显然,没准就是为逃离地球,逃离太阳系做准备。换成秦甜甜诉说的洪荒流小说,不就是很好理解,是在做退路?”
局长:“”
局长一个眼神,示意下属查查有关人造太阳的事情。
这个词,说实在他这个糟老头子听过,但相关原理还真没仔细关注过。
十分钟后,局长看着相关介绍【太阳其实一个巨大的核聚变反应堆。它已经持续50亿年,给地球输送源源不断的力量…………“可控核聚变”成为了当下人类最迫切攻克的技术难关】
【小意担任主任期间,有研发此项目。】
局长看到最后一行字,心跳都抑制不住加速跳动起来。
虽然不是很懂,但这个项目看起来就很重要的样子。
而另一边,秦甜甜看着顾翎竟然还带着科学案例来作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,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,双眸带着复杂看向顾翎:“你……你信?你不是讲科学吗?”
看着秦甜甜双眸带着的讶然与一丝的惶然无措,顾翎理直气壮的开口:“心灵鸡汤说的好科学的尽头是神学。你要是因为科学思维束缚了自己的想象能力,那你造得出飞机大、炮,人类能飞向外太空吗?”
“神话的存在,有它合理性。”顾翎掷地有声:“再说了我的经历证明了,听媳妇的话能救命!”
听到如此生动鲜活的案例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秦甜甜看着顾翎语气笃定,嘴角抑制不住的弯了弯。
不管如何,顾翎能信她,就挺好的。
瞧着两年轻人互相对视,眉眼间流动的那个温情默默,局长愤愤摸了一把脸,“这个源头太高端了,我也不是很懂。咱们先着关注眼下暴露的问题。小秦啊,这个丧尸病毒,我……”
一回想起来,局长还觉得自己心有余悸,可在来的路上被恶补过相关的电影知识,他表示自己勉强还能接受。
生物研究,基因研究,的确跟丧尸病毒能扯上关系。
感慨着,局长咬着牙郑重道:“我理解。可这个求生直播,全息投影?你莫不是小说看多了?”
“局长,十年后10g都有了,区区全息投影全球直播而已。”秦甜甜很笃定:“你要相信技术行吗?相信人类科技文明。”
“就是。老大他们夫妇研发的机械ai,可灵可灵了。”韩董适时开口:“你们老大可羡慕了,还想问我要呢!”
局长听到这话,回想自己历经过的技术变迁,沉声道:“也对。那……小王子他……”
一听到这话,秦甜甜抑制不住的情绪激动起来,迫不及待道:“局长他可喊您一声爷爷,您千万要帮我,不能让任何人干涉他的专业选择!”
边说秦甜甜看向韩董,神色带着警惕。
韩董面无表情翻白眼:“秦甜甜我觉得你这个人也真是双标的。不许我干涉顾靖昱的专业,你又想着顾靖昱当下一任家主?那凭什么啊?”
听得这声裹挟这实实在在火气的质问,秦甜甜梗长了脖颈:“凭血缘凭你们老韩家的规矩!他不喜欢可以找职业经理人,比如顾翎。反正韩家就是顾靖昱的。我也绝对不许有外人干涉,还道德绑架逼迫顾靖昱进行专业选择!”
“都不许打着为他好的旗号,干任何的事情,把他活活逼死!”
但说着话语抑制不住带着些哽咽,听得在场众人心理都沉甸甸的。
就连空气似乎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泣。
局长瞧着秦甜甜说着说着面色都带着灰白,似想到了梦中场景,忙不迭安抚:“这点你放心,黎老他们肯定听劝的,韩董他也是听劝的,要不然早就琢磨着夺取抚养权了,对不对?况且,现在情况都不一样了,小王子的第二抚养权在我们燕城。没有人会强势干涉小王子,把人逼死。”
“放心。”
局长连声诉说:“我们可以签订合同的。”
听得这声自发的保证,秦甜甜还不放心,侧眸看了看顾翎,幽幽道:“你要不搞科技,把小王子换出来?”
“媳妇,你可真我亲媳妇。”顾翎抬手搂着还面带惶恐的秦甜甜,话语尽可能的轻松愉快道: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,咱们还是要懂的。你自己不能先入为主,打着为小王子好的旗号,对不对?”
闻言,在场所有人齐齐一震,然后抑制不住跟着点头。
这话非常对!
秦甜甜真有点过份焦虑了。
飞快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顾翎轻轻拍抚着秦甜甜后背,示意人冷静下来,还建议道:“要不,我们一起周游全世界,让顾靖昱多看看这世界的美景,这各行各业,再让他发自肺腑的去选择?”
秦甜甜闻言抽噎声都轻了些。
局长瞧着秦甜甜面色还带着些刷白,像是沉浸在惶恐中,跟着劝说:“多旅游多看世界美景,这也有道理。小秦,你想想,小王子旅游后,第一次旅游学会教朋友了。这回旅游,也看见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咸,会感恩,对不对?”
“且,还观察细致入微,会从身边的小事举一反三了。要不是顾靖昱观察仔细,”局长说着都有些后怕:“恐怕我们都没有办法发现人贩子!”
这一声又一声的劝说,仿若源源不断的力量,能够安抚慌乱的秦甜甜。
秦甜甜表情也逐渐缓和下来,不像是护犊子的母老虎一般。见状局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听得仪器发出汇报的讯息。
局长眸光一沉,示意其他人安抚秦甜甜。
他出去后,接听到电话的内容后,吓得面色都抑制不住的白了一分。
离他们最近的南亚,秦甜甜报出来的坐标之一,那本该无人区的地方,真有秘密的生物实验室。
这事……这事……
莫不是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?!
来回踱步了许久,局长不自禁抬眸看向高悬的太阳。
盛夏的烈日,阳光很猛烈,很刺眼,像是在宣誓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唯一的存在。
沉默了半晌,局长刚想揉揉额头,止住自己看久了的晕眩感。忽然间就看见了阳台下,正做着综艺小游戏的顾靖昱。
哪怕隔着挺远,但孩童的欢声笑语似乎还是随着风声传递进耳朵。
尤其是顾靖昱,好像还挺开心的。
正哼哧哼哧的骑着小自行车。
一点也看不出梦里那孤僻,颓然,被活活逼死的痛苦模样。
眼眸黯了黯,局长缓步回到会议室。
看着接电话回来后,局长神色愈发凝重,带着些悲悯的感伤与怒火,秦甜甜垂首遮掩住一闪而过的精芒,面色依旧激动,带着后怕的惶恐:“我不想他因为扫把星一词,惶惶不可终日。”
“都连根拔起了,犯罪嫌疑人都不逮捕了,为什么要做无名的英雄?”
“我要他的名字,让世界都知道!我要他得到奖励!得到肯定!”
局长听得这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,侧眸看了眼助手。
助手低声解释:“秦甜甜想要人贩子被发现的原因曝光。”
闻言局长眉头紧拧,劝:“小秦,你冷静点,这事我们不是说好了……”
“我当时不知道这个梦那么恐怖,不知道顾靖昱会把扫把星这个词记一辈子!”秦甜甜声音都带着喑哑,歇斯底里的喊着:“情绪价值不能及时满足,那延后满足又有什么用?顾靖昱的亲妈那么多成绩,结果呢寂寂无名。结果在那些普通研究员眼里只是因为嫁得好而已!”
一见局长面色犹豫,情绪立马又激动起来了,“我都说了失败的实验!可那些记录里,你们没有亲眼看见吗?小意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。其他人呢?全都他妈的死了!”
“现在一发现特殊的物质,又他们的争先恐后邀功劳,说是团队的功劳。要脸吗?”
顾翎听到这话,狠狠倒抽一口气,眼角余光瞄了眼韩董。
韩董难得没有跟顾翎对峙的心情,神色带着些颓然。
他……他原以为他只是自大了一次。
但万万没想到,能让韩家载入史册的科学家媳妇,也被他卷入世俗中,沦为一个处理房子车子票子,处理人际关系的俗人。
不再因纯碎的研究而熠熠生辉。
瞧着自家气傲的韩老狗,难得一次的颓然低下傲骨,顾翎唇畔紧抿。
他终究不是大哥和大嫂。
韩老狗跟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,他能指责的有限。
“当初星耀飞机失事,后勤都没人人道主义关心顾靖昱。”顾翎声音低沉了些:“这事我希望你们能给一个完美的说法。”
“可别说韩家家大业大的,就能无视最基本的研究员家属福利了。”
局长面色凝重:“放心,这事我肯定会彻查的。”
“必须查!尤其是不能那些普通的普信男,去担任少儿班,少年班的老师!”秦甜甜闻言,拔高了音调强调:“普通的学霸被人追捧后,某些人心理变态看到真正的天才,他们会嫉妒的!真的会嫉妒的!”
“徐晓红就是活生生的案例,一定不能让她遭受任何不公。不对……不能让她这样的孩子遭受不公!”
秦甜甜说着连桌子都拍起来了,“她很聪明的,十分聪明还是全才,牛逼的!只要好好培养,未来智能,全息智能的技术突破关键人物。”
“好好好,你别激动,我们知道了。”局长小心翼翼的开口,语重心长:“小秦,你……你说过的,咱们不能先入为主,不能因为梦里的事情,就带着刻板印象对不对?”
“咱们不能让孩子小小年纪就背负压力,让孩子们都可以自由的选择。”
“当然你提出的问题,有关教育的问题,我们肯定会很慎重的进行师资力量的调整,选择合适的老师。”
听到这合情合理的话语,顾翎神色带着些佩服看向局长,边宽慰秦甜甜。
秦甜甜听得劝说,抬眸带着泪珠,定定的看着局长,再一次开口:“我不管,要保证书!带公章的那种!”
在场所有人:“…………”
“保证书签完之后,你们可以把我催眠的,让我忘掉这些记忆。”秦甜甜认真道。
“谢谢啊,技术没这么先进。”局长有一瞬间头疼,但看着秦甜甜带着希冀的双眸,又看看顾翎眼里带着灼热的希冀,最终他思忖片刻,抬眸看向韩董。
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得加个砝码,让领导意识保证书的迫切性。
韩董迎着众人热情的表情,恍恍惚惚红红火火:“你们不会让我去碰瓷吧?”
“爸爸,你对得起大哥大嫂的在天之灵吗?”秦甜甜恍若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,直接喊道:“脸重要,还是你亲孙子重要,你韩家未来继承人重要?”
顾翎言简意赅威胁:“想想你自己死在11月份。韩家死在十年后。”
韩董听得这话,抬手摸着自己的胸膛:“不……不行……不行了,我……我救一下……救一下……”
半个小时后,以韩董精湛的演技哭诉韩家全族的苦劳,卑微哭诉保证书的合情合理性,最终定下了保证书:确保不会有人干涉顾靖昱的专业选择。
拿到自己最终想要的保证书后,秦甜甜狠狠松口气:“那……那我说完了,没我什么事情的话,我去做游戏了。”
瞧着抱着保证书又哭又笑的秦甜甜,瞧着秦甜甜这么“算计”真只是为了顾靖昱的抚养权,众人都有一瞬间的复杂。
秦甜甜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,嘴角不自禁的弯了弯。
她不会带孩子,但是孩子给她信任,那就得替小王子撑起自由自在的一片天!
侧眸看着秦甜甜一身轻松的离开,局长侧眸看向跟随的顾翎,反手把人按回座椅上:“年轻人,再奋斗奋斗。这个研究啊,得你们年轻人负责。”
“我不是生物专业的。”顾翎挣扎。
“你不还说的言之凿凿的,丧尸……不,人造太阳?”局长淡然:“发挥你的小脑袋。”
“就是,你不是工作狂吗?三岁半还工作狂?”韩董在一旁见状哈哈大笑:“就算世界末日了,你不得卷到世界末日那一刻?”
“顾翎,你有什么资格摆烂?以你目前的收入,养得起媳妇吗?”
顾翎:“…………”
听到顾翎又义务帮忙,当热心群众去了,秦甜甜倒是非常放心,只提醒了一句注意作息,注意身体健康,便不去想梦里的事情了。
她眼下只担心一件事——顾靖昱什么都挺好,就是一根筋,挺轴的。
瞧着又又又一次摔了个四脚朝天,秦甜甜抬手捂住脸庞,有些不敢再看。
算上这一次,顾靖昱在室内滑雪场已经摔了八十八次了。
但偏偏还精神奕奕,亢奋不已。
劝他去隔壁堆雪人都不干,愣是一头扎进滑雪赛道里。
顾靖昱在保镖的搀扶下,慢慢站起来,眼角余光瞄了眼自由自在滑雪,恍若鸟儿的奥利,再看看奥利身边的安东尼和布莱克,以及不远处的亲友们恍惚着,沉默了一瞬。
扭头看看都不来扶自己的秦甜甜,顾靖昱气愤的丢了雪仗,费力的抬起滑雪板,一步步冲到秦甜甜身边,委屈:“妈妈,我是不是太笨了,所以你都不搭理我了?”
“小王子,咱们每个人都有优缺点的,可你固执的要在自己的缺点上屡屡碰壁,那妈妈自然也要狠心,让你感受到疼!”秦甜甜仗着自己身后有小乌龟垫,直接一屁、股坐下,抱着顾靖昱,拿下人的头盔,认真检查了一遍。
“转过来看看,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顾靖昱还崩跳了一下:“小王子不是温室小花朵了,是大男子汉!我不会怕疼的,我要很酷很帅气,我撑着雪仗已经能滑出五米远了!”
骄傲着比划了一下五,顾靖昱昂首挺胸:“已经进步很大了!没准我七岁的时候就能追赶上奥利哥哥!”
得到回应后,秦甜甜示意人看看在一旁花式摔跤的姚助理,语重心长:“学习技术,尤其是运动,也是需要技巧和时间的。奥利哥哥那是从小学习,所以现在很娴熟。你看姚助理,他们没有机会学习滑雪,所以这么大人了,也会摔跤。”
说话间,秦甜甜瞧着直接来了个贴地大回转的姚助理,目送人滚下雪道,听得人嗷嗷的叫唤,倒抽一口气:“崽,咱们要郑重考虑考虑。这……这也算极限运动了,很容易受伤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顾靖昱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白茫茫一片,都看不见姚助理身影的坡道,沉默了半晌,固执的开口:“可是很酷啊!小汽车要拐弯,我不会。但是滑雪,会自动拐弯的。”
秦甜甜:“”
瞧着顾靖昱双眸带着最纯粹的向往,秦甜甜揉揉顾靖昱的脸蛋,和声道:“那咱们开心起来,休息一会儿,再学习好不好?”
“妈妈陪着小王子一起练!”
说话间,秦甜甜就见安静堆雪人的“宅崽”托马斯来了,很开心的显摆着:“小王子,老妹儿来看,舅舅还有外婆,跟我一起搭建大飞机。”
“超级大的。”
“托马斯真棒。”秦甜甜笑着揉揉托马斯的头,垂首看了眼神情有些焉的小王子,“怎么了?”
顾靖昱摇摇头,拉着秦甜甜一起去欣赏托马斯的雪飞机。
飞机堆砌出来,很大,还有各种五彩斑斓的图形,瞧着就很威风凛凛的。最重要的是托马斯还有外婆在一旁帮忙做解说。
外婆目光带着发自肺腑的慈爱:“小王子,跟托马斯一起堆飞机好不好?”
“外婆也给你堆一串数字。”
看着人弯腰与他对视,目光带着爱屋及乌的喜爱,顾靖昱含笑着点头应下。
因马克这个舅舅太不靠谱,于是托马斯外婆也跟着毛遂自荐来当监护人了。在托马斯妈妈忙的时候,一起参加亲子游戏。所以外婆对小王子也很好的。
见面礼就是威风凛凛的大飞机。
特酷酷的。
见状,秦甜甜刚想微微松口气,但转眸间又觉得顾靖昱似乎态度不对劲,连拍照的姿势都没有那种傻憨憨的笑了。
于是再堆雪人结束后,秦甜甜便含笑与托马斯长辈告辞,找了个安静的地方,问:“小王子是不是不开心啊?”
迎着秦甜甜带着宠溺的目光,顾靖昱亲近的靠近了些秦甜甜,低声诉说自己闷闷不乐的缘由:“妈妈,我的外公或者爷爷为什么不来陪我?奥利哥哥还有托马斯弟弟的外公都来了!”
说完最后一句话,顾靖昱扭头又看了眼不远处自己好朋友的家人,捏了捏拳头,垂首耷拉道:“别的小朋友都有的。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了,所以爷爷还是不喜欢我?”
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,秦甜甜瞬间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,脑海浮现着“丧门星”三个大字,只觉得自己后背冷汗涔涔。
“这个……小王子,你爷爷他……”秦甜甜与人四目相对,迎着人纯碎中带着希冀的眼神,当机立断解释道:“他不是不喜欢你,也不是因为你笨。正因为你很聪明,所以妈妈把你当大人,跟你说价值观,好不好?”
听到这话,顾靖昱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,也松开了自己捏的拳头,含笑看向秦甜甜:“还是妈妈好,不骗我。你放心,我听着。我听不懂的,可以自己查的!”
这稚嫩中带着些难以形容哀泣的话语,秦甜甜心跳噗通噗通加快跳动起来,牢牢抱紧了顾靖昱,小声道:“就像你所有课程里喜欢数学对不对?你爷爷呢,他的价值观念里韩家利益是第一位的。因此他觉得你只能搞研究,不能当霸总。”
“所以他才让你爸爸妈妈生孩子。但他呢,也自以为是认为小王子要纯碎的搞研究,因此给你留下了一大笔钱,让你不用为科研经费发愁。”
一字一字的,恨不得掰碎了里面的缘由,秦甜甜尽可能的客观诉说,不让顾靖昱因为闲言碎语而一辈子耿耿于怀。
听完解释后,顾靖昱理解的点点头,怯怯问:“那我能用钱买爷爷吗?”
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,秦甜甜一震:“买爷爷?”
“对啊,”顾靖昱抬眸指指同伴的家人,凑秦甜甜耳畔道:“别的小朋友有,我也要!而且我马上就是小学生了,我百度过的。社会上六成的小学生都是老一辈接送的。”
“我要是没有爷爷奶奶接送,那我以后怎么跟小朋友一起玩啊?”
秦甜甜听到如此理直气壮的理由,瞳孔猛得一震:“好像……好像挺有道理的。”
顾翎之所以提出结婚,好像也是因为上幼儿园的顾靖昱要配齐: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做亲子活动!
“可……”秦甜甜闻言一副诉说小秘密的模样,低声问:“那小王子告诉妈妈,你不讨厌爷爷吗?妈妈也可以接送小王子,且我们可以安排管家爷爷接送啊?”
“妈妈接送可以的,但是不要管家爷爷接送。”顾靖昱把头摇晃成拨浪鼓,牙齿都咬得愤愤作响:“爷爷都可以催二胎了,都拿别人家的例子来打比方。那我为什么不能要求爷爷接送呢?我也要别人家的例子来打比方。”
“要不然就是双标!”
“再说了,”顾靖昱重重哼了一声:“在我心里爷爷也不是最重要的!妈妈,还有爸爸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所以,我们都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。所以我不讨厌爷爷。”
秦甜甜听得这貌似合情合理的话,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内心有千言万语,可又不知该如何表达。
这样双向奔赴的情感,哪怕用在亲情上,也没错。
可……
小心翼翼多看了眼顾靖昱,秦甜甜唇畔一动。
瞧着张张合合,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秦甜甜,顾靖昱静默了一瞬,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问:“妈妈,您是不是担心白奶奶的事情,让我有后遗症啊?“
秦甜甜看着如此坦然诉说的顾靖昱,心跳抑制不住加速。
“可这件事都过去了。且一码归一码,这事跟爷爷没有关系。爷爷忙,且爷爷是让我自己选择一个奶奶的。是三岁的我不懂,只觉得面上慈爱,就是好奶奶。”顾靖昱说着的时候,不好意思的抬手捂了捂脸,自我反省:“三岁的我,真是太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啦。”
秦甜甜瞧着一脸释然,真不嫉恨韩董的顾靖昱,轻声:“我们的小王子真是太棒了。”
“嗯。而且经过这件事,我还会学会分辨感情,用心去体会。”顾靖昱说这话的时候,只觉得自己满脸都是红彤彤的:“爸爸对我很好,非常好,我要跟着爸爸,爸爸公司都带着我一起去。我亲爸爸和妈妈不带我去的。”
“我要妈妈,爸爸也很厉害的,给我找一个妈妈。”
“我要什么,爸爸都满足我!很有安全感的。”
“所以,我就明白了!”
顾靖昱抱紧了秦甜甜的手:“妈妈很凶很爱钱,但对我还是很好的。我对妈妈好,妈妈也不会把我给舅公,还让我写保证书!”
“妈妈每次都不懂,但还是很认真的检查我作业!”
“还让我知道全世界有那么多小朋友,都爱看动画片,都爱看童话故事。”
“妈妈虽然很嫌弃我,但是还会抱着我哄我睡觉的。”说着顾靖昱愈发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脸:“第一次抱我睡觉的妈妈。”
少儿班考试的第一页,他会记住一辈子的。
小小的房间,带着些热气,隔壁说话的声音还能传过来,很大声,凶凶的,让人害怕,让人心情无端的就很烦躁。
是妈妈发现他睡不着觉。
哄着他睡觉,给他讲故事。
妈妈温柔的声音压过了隔壁的哭声,外边的读书声,让顾靖昱感觉很安心。
一觉睡到天亮!
精神超级好!
听得这一声声的诉说,秦甜甜回忆自己与顾靖昱相处的点点滴滴,只觉得自己就算铁石心肠都要被这带着孺慕的话语给融化了。
“小王子真是妈妈心目中最完美的小孩了。”
顾靖昱很自信的挺了挺胸膛:“那妈妈你更要让爷爷来了。爷爷要履行自己的原则,落实到行动中,不能让他双标的。”
“尤其是刮风下雨,太阳暴晒的时候,就应该让爷爷来接。”
“免得妈妈你妆容花了。”
“裙子脏了。”
“我记得爷爷说过,韩靖昱生下来是他拍胸脯要求生,要求养的。”
“所以你要找他负责的,要说话算话,不能骗人!”
秦甜甜闻言一怔,然后含笑捏了捏顾靖昱的脸蛋:“哎哟,妈妈的贴心小棉袄,真是棒棒哒的。对,不能让爷爷骗人!”
“那我们去找爷爷,跟人谈判好不好?”
顾靖昱点点头,但转眸间笑容一僵,小声:“可是爸爸,好像不喜欢爷爷。要是爸爸不喜欢的话,那我还是不要跟爷爷谈判了,我不想让爸爸不开心。”
“顾靖昱,咱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对不对?不能因为好像的事情,就不去表达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要求。”秦甜甜闻言面色难得的凝重,“就像刚才,妈妈觉得小王子没有放下从前,所以不敢问出口,但是我们小王子很棒,不去想恶毒的白奶奶了,自己勇敢的迈过这道坎。”
“现在小王子关心爸爸的情绪,但不是直接放弃自己的原则,而是打电话跟爸爸询问,问清楚爸爸的真实想法,是不是?”
“可心灵鸡汤说要换位思考。小朋友们之间,我要是跟奥利哥哥好,托马斯弟弟会生气的,会不跟我好。我要劝……”顾靖昱说着挠挠头:“好像也对,我要劝,我们三个人都很好。我和爸爸好,并不代表不能和爷爷好。”
“没错!”秦甜甜面带鼓励,“那崽崽给爸爸打电话,好不好?勇敢的表达自己的原则!”
顾靖昱闻言亢奋的点点头,打通电话,缓慢的诉说。
顾翎沉默了三秒,就含笑着开口回答:“我不生气。我跟爸爸,也就是你爷爷,是价值观念冲突。但是我们可以求同存异,比如都想要顾靖昱开心,只是我们表达方式不一样。”
“小王子能够开心,能够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,尤其是能够很勇敢的,很自信的开口表达,是爸爸梦寐以求的事情了。”顾翎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些喑哑:“爸爸真的挺开心的,恨不得带着你去祭祖,让他们都看看,我们的小王子超级棒棒哒!”
——他也没有因为自己和韩老狗的冲突,秦甜甜也没有因为韩老狗的渣,让孩子跟着一起仇视长辈,让孩子活在仇恨中。
顾靖昱闻言捧着手机,很开心的冲顾翎飞吻一个:“爸爸您放心,在我心理,你们永远是第一位的!”
“爸爸,你忙完了工作,来陪我一起滑雪好不好?我都能滑出五米远了!”
“好,爸爸来陪你滑雪。”顾翎神色都柔和了些,“爸爸教你滑雪。”
“嗯!”顾靖昱闻言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:“然后拍照,要那种把孩子丢雪堆里的,然后说没有危险的时候,爸爸是最大危险的那个小视频。”
刚还想温情脉脉的顾翎表情猛得一变:“什么?”
“然后妈妈拿出键盘让爸爸跪!”
顾翎:“”
秦甜甜在一旁猛摇手:“别看我,他自己百度的,自导自演!”
“别人家小朋友都有,全世界小朋友都统一的!”顾靖昱闻言,跺跺脚,朝秦甜甜撒娇:“我跟其他小朋友智商不一样,所以格格不入。那爸爸妈妈跟其他爸爸妈妈智商一样的,那为什么不能拍这些喜闻乐见的小视频呢?”
“我享受全世界小朋友都一样的待遇,那不就能跟其他小朋友教朋友了吗?”
“我也要很多很多的朋友!”
“所以要爸爸要跪搓衣板的,我要脑袋上顶书籍,要被罚做作业的。”
秦甜甜揉着顾靖昱的脑袋,侧眸看着镜头前的顾翎。
顾翎淡然:“你买个鸡毛掸子,我这边忙完了,绝对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!”
“欠抽!”
顾靖昱听到这话,乐了:“奥利哥哥家就有鸡毛掸子卖!”
秦甜甜和顾翎互相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对检测报告的笃定——阿斯伯格症的临床表现之一:社交困难绝对是真的。
顾靖昱这欠抽的,要不是亲生的,他们绝对要活活气吐血。
于是秦甜甜直接带着顾靖昱去找韩董聊一聊。
还没离开的韩董听完前因后果后,神色难得带着呆滞,愣愣的垂首看向顾靖昱:“秦甜甜说的是真的?你要我接送你上下学?”
顾靖昱昂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韩董,眉头紧蹙了半晌,最后还示意秦甜甜把他抱起来。
被抱起来后,他居高临下的又看了眼韩董,嘴巴扁了扁,望着神色带着茫然的秦甜甜,弱弱的开口问道:“妈妈,你是不是找了个假爷爷骗我?”
“这个爷爷没有胡子的。”
“一颤一颤的,很有规律颤动的胡子。”
秦甜甜呆愣,看向韩董,带着审视。
韩董见状气噎:“你小时候还光头呢,现在不是有头发?我剪掉胡子不行?”
顾靖昱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垂首静静的与韩董对视片刻,深呼吸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,然后沉声道:“包月,每个月给你六千元。”
“六千……”韩董倒抽一口气,定定的看向亲孙子,从喉咙里憋出话来:“元?”
“因为你只负责刮风下雨的接送,以及活动,比如亲子活动的时候出现。所以按着时薪来算,你已经是100元/时了。”顾靖昱一脸肉疼:“很贵了!”
韩董抬手死死按着轮椅扶手。
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给人顺气,边递药茶:“您冷静,冷静。”
秦甜甜瞧着气成表情包的韩董,十分遗憾顾翎无法亲自到达现场一观。
韩董斜睨了眼憋笑的秦甜甜,一字一字问:“你有没有什么梦想?”
“我要当超级厉害的三好学生,五道杠的大队长。”顾靖昱崇拜道。
“……再长大一点,比如跟你爸爸们一样大,你想当什么?”韩董无视秦甜甜杀气腾腾的眼神,循循善诱着:“工作之前,互相商谈,是基本的原则。你没见过应聘流程吧?就敢来跟我提要求?”
“谁说我没有见过了?”顾靖昱闻言气愤的鼓鼓腮帮子,“等我长大了,我就巴啦啦能量全身变,我要成为秦始皇了,我要一统全世界。”
韩董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,咳的惊天动地。
秦甜甜也震惊的看向顾靖昱:“崽,你知道秦始皇吗?”
顾靖昱见状气愤不已,挣扎的离开秦甜甜的怀抱,然后自己爬上了办公椅,坐定。
挺直了脊梁后,他昂头看着屋内众人,重重哼了一声:“你们态度端正一点!我问过警察叔叔的,孩子可以跟爸爸姓,也可以跟妈妈姓。等我十八岁了,我要跟妈妈姓。”
“妈妈姓秦!”
“这样我的外号就可以升级成很霸气的,叫秦始皇了。”
“小王子,小小的,太可爱了。不适合长大的我。”
“长大的我,要超级无敌的霸道,狂狷邪魅拽的。”
“所以,要叫秦始皇。”顾靖昱一字一顿:“要跟我的偶像一样的,妈妈您不也说过吗?秦始皇孤儿寡母的很惨,但是他们很厉害,能遇佛杀佛,能一统天下,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笑话我们母子俩了!”
“所以我要当秦始皇!”
这番话说的秦甜甜一时间心理又酸又甜的,恨不得抱着顾靖昱狠狠亲一口。
“这狂的,还特么真是我韩思维的孙子!”韩董听完前因后果,再定定看着端坐在办公椅上,一副拽拽模样的顾靖昱,眼眸闪了闪:“倒不像老大他们的种。这狗脾气……”
话语一滞,韩董侧眸对助理叮嘱了几句。
助理闻言一愣,但迎着韩董决然的目光,他还是拉开公文包,取出牛皮袋,双手捧着,递给秦甜甜。
秦甜甜瞧着映入眼帘的公证处三个字,眼眸一沉,回过神来:“这是?”
“我的遗嘱,三天前刚拟定好的。”韩董道:“韩家再也经不起动荡了,早点定下来,也稳定人心。”
顿了顿,韩董语调都带着些决然:“秦甜甜,你自己想清楚了。接了这份遗嘱,顾靖昱要改姓回韩,就是韩家的继承人。他必须学机械和工商知识。当然,他要是有能耐,行有余力,学习其他内容,我不会干涉你们。”
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,秦甜甜顷刻间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烫手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不是说好了事情结束后,我们再展开第二轮商讨会议吗?现在冷不丁的,直接给我,你让我怎么抉择?我还没有任何准备。”
说着,秦甜甜神色带着困惑:“你……你会这么好心?这么容易更改自己的观念?”
听得这声声质疑的话语,韩董倒是嗤笑了一声:“我当然不可能更改自己的观念了,几百年了韩家还从来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发生过。”
“就算古代垂帘听政,那皇太后起码也有脑子。哪里像你!”
带着埋汰说完,韩董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:“但是顾翎信你们!”
“顾翎信你秦甜甜,也信小王子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韩董侧眸看向神色带着些警惕,仿若小老虎一般,呲牙裂目,带着护犊子劲头的顾靖昱,眼眸闪了闪:“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家分崩离析。”
“所以,选择权在你们手里。”
“你们考虑清楚了,就打开文件袋,签名吧。”
秦甜甜闻言,看着闭着眼似乎颓然的韩董,似乎因为顾翎选择颓然的韩董,她眼眸也抑制不住的闭了闭。
顾翎竟然……竟然真陪着一起疯吗?
顾翎不愿继承韩家,她信。
但是顾翎竟然愿意秦甜甜掌权,在顾靖昱没有成年前代掌股份?
就不怕秦甜甜被骗,就不怕秦甜甜捐款,就不怕……
闪现无数的念头,秦甜甜察觉到大腿被人轻轻抱紧,忙不迭双眸睁开,露出决然笃定的目光,弯腰与顾靖昱对视,含笑的,将自己知道的信息,一点点的诉说给顾靖昱听。
顾靖昱听完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拆开了牛皮袋,一字一字的看完,扭头看向韩董,问:“遗嘱生效了,那爷爷你干嘛去啊?”
等待了许久,万万没想到第一句竟然是如此贴心的提问,韩董笑了笑:“爷爷养老去啊。”
“不行的,你要响应号召,现在都延迟退休了,要工作到65岁。”顾靖昱崩着脸,很肃穆的开口:“不然你领不到退休金!”
“谁给你说我要领退休金了?”韩董没忍住倒抽一口气,“谁跟你说延迟退休了?”
“新闻联播。”顾靖昱瞧着气呼呼的韩董,绷着脸道:“我记得爸爸每天都有看新闻联播。后来为了增加我的阅历,我还看《燕城黄金眼》,所以我还是很懂政策的。”
“公司的事情,武飒飒也会跟我汇报。”
“要有五险一金,福利好,像我们盼星福利好,还有补充医疗保险。”
“全网都羡慕呢。”
“爷爷,您难道没有五险一金吗?”
韩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,默默捂着心口疼。
“爷爷,我们韩家是小作坊吗?”顾靖昱见状,吓得把牛皮袋一扔,焦虑无比:“妈妈,不正规却暴利的公司,我们不能要的。”
“会出事的。”
秦甜甜揉揉顾靖昱脑袋,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,哈哈大笑着:“老韩,你不会真的没有五险一金吧?”
韩董气得拍轮椅扶手:“你们是想活活气死我对吧?我还需要五险一金?我需要吗?”
“您别气别气。”助理紧绷着笑容,让自己保持住一个助理应有的职业素养。
顾翎请假入内想为顾靖昱撑腰时,就见屋内气氛很诡异的两极分化,韩老狗竟然气得吹胡子瞪眼中带着从未见过的委屈,而顾靖昱竟然忧心忡忡的,像个小老头。
秦甜甜更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战况看起来,是压倒性的胜利。
顶着满脸的问号,顾靖昱听完秦甜甜捧腹大笑的解说后,毫不客气抱着顾靖昱亲了一口:“真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!”
“爸爸,”顾靖昱很愁:“爷爷丢给我们一个烫手山芋呢。一个连老板都没有五险一金的公司,底下员工会有吗?真的让人很愁。”
顾翎捋了捋顾靖昱簇起的眉头,打开了手机,示意人查社保局的资料。
顾靖昱见状,眸光一亮,认真的看起来。
瞧着忙碌起来的顾靖昱,秦甜甜拿着牛皮袋看看顾翎,低声问:“你就不怕我跑了?”
“从今后你是皇太后我是摄政王,咱们两的同人文永远不缺素材!”顾翎说完,看向秦甜甜双眸裹挟的一丝担忧,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,然后慢条斯理的伸手:“你好,秦董事长。”
据说握手礼的起源是士兵为表达友好,伸出右手,表示没有武器。
表示坦诚相待。
秦董事长想着自己礼仪课上过的内容,慢慢握住顾翎的手,改成十指相扣。
对她来说,这世间最浪漫的,不过这三个字——董事长!
韩董瞧着两人四目相对,含情脉脉,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。
韩家也就出了这么奇葩的。
让媳妇当家,哪怕是名义上的董事长,那也是媳妇当家做主!
这搁古代,真……真妥妥妲己和纣王了!
越想越气,韩董看助理。
助理沉默的递上吸氧装置。
韩董气得瞪眼:“给我办养老金去,我要靠一口气,硬撑着看结局!”onclick="hui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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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董撞见局长眼里的复杂,眼角余光瞄了眼自家出来迎接的狗儿子,当即心理有数了:这夫妇两妥妥找他来一起镇场子的!
琢磨着,韩董靠近局长,低声:“秦甜甜半夜给我打电话,说她不野心勃勃想要韩家了,要带着顾靖昱走。说话颠三倒四的,像是被噩梦吓得不清。”
“不过一看您这脸色,以及这团队……”韩董环顾了一圈各种低调的精英,昂首挺胸:“我倒是放心了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被吓着,被被嘲老古董,真好!”韩董说道最后,还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,吐槽着:“天杀的,我一个糟老头子,硬生生的偷摸百度了什么叫洪荒流、无限流、全息流、末日丧尸流。”
局长听到这话,再瞧瞧眉飞色舞的韩董,一时间情绪颇为复杂。
与此同时顾翎走到局长身旁,斜睨了眼滔滔不绝的韩董,面色沉了沉,开门见山道:“我们这边跟局长先谈。”
“凭什么?”韩董一听这话当即脸拉长了:“我儿媳妇做梦,四舍五入不就是我韩家做梦?你们小年轻太双标了吧?我有钱我就是大爷!要钱的时候喊我爸爸,要野心勃勃。现在秦甜甜死活闹着不要韩家!关系到我韩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抉择,你们要把我拒之门外?礼貌吗?”
“讲不讲武德?”
“我告诉你,信不信我直接保镖叫过来,把你们全都捆走?”
局长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,正想劝架,但瞧着助手指指手机,立马退到安全处接听电话。听完领导的命令后,局长干脆无比劝架:“咱们这回情况复杂,双管齐下,效果或许更好。所以一起,一起!你们父子俩也各退一步,先集中精力搞明白梦的事情!”
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:“给警察叔叔面子。”
局长:“…………”
经过检测,确定会议室安全后,入内的众人就见端坐在办公椅上的秦甜甜,一身黑色的西装,看起来肃穆至极。可偏偏一张脸惨白惨白的。光瞧着,就明白这一刻秦甜甜情绪极其不稳定,只不过是强撑着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韩董率先开口问了:“一点战斗的精气神都没有?”
局长也在一旁点点头。
噩梦……明明是他们比较害怕,行吗?
顾翎眼角余光观察着局长的表情,低声回答:“脑补,噩梦后遗症。毕竟顾靖昱走的很惨。”
此话一出,像是利刃一般,死死的扎进了在场所有人心中。
以致于入内的所有工作人员,心情都跟着沉甸甸起来。毕竟他们这一回能够勘破特大的拐卖案以及丧心病狂的生物案,源头都是因为顾靖昱细心的观察。
而另一边秦甜甜似乎察觉到众人讶然与震怒的情绪,眼眸闪了闪,垂首慢慢擦拭掉掌心的汗珠,面露决然之色。
徐晓红和顾靖昱研发出丧尸病毒这事,秦甜甜打死也不会说出去。
当然秦甜甜只会稍稍配合,也打死不会让自己失去自由!
当然该配合的惩罚犯罪的,她还是会知无不尽。
想着自己的目的,秦甜甜深呼吸一口气,喑哑着声:“我……我也就不寒暄了,局长您派人去查了吗?”
“已经派人秘密勘查了。最近的一个南亚实验室若是勘查属实的话,”局长听到这声催促,也不藏着掖着,干脆道:“我们会就会申请国际警察,一起查案。”
说完这话,局长道:“小秦啊,这……这事很……”
“很严重。”韩董瞧着局长斟酌着话语,神色带着踌躇,他干脆直白道:“为防止你被人催眠之类的,测谎仪用一下。”
“我就说嘛,你们领导怎么好心让我入内呢,感情让我做这个恶人。”
“不是,您……”局长看着如此一针见血的韩董,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好。
“放心。这也关系我韩家继承人呢。”韩董示意局长不用解释,直接打开测谎仪,他扭头就道:“配合流程。你要是真牛逼了,全世界最大的那颗钻石,我想办法让他们配合买下来给你。”
“爸爸!”秦甜甜听到这话,眸光一亮,亲切无比:“我现在比较喜欢黄金。乱世还是黄金保值!”
“爽快!”
局长一行人:“…………”
带上测谎设备,秦甜甜又从头到尾诉说了一遍。
哪怕在电话里已经听过一遍始末了,可再一次听闻,局长一行人神色还是有些恍恍惚惚。
眼角余光瞄了瞄众人的神色,韩董再想想自己收到遮遮掩掩的消息,气得心理火冒三丈。可……可一想起自己死后韩家的结局,一想到自己大儿媳妇还有顾靖昱的遭遇,他又忍不住强撑一口气,逼着自己看向顾翎。
顾翎见状,难得有一次觉得亲爹还有用处。
眉头一挑。
一副日天日地的拽逼模样。
没错过这细微的表情变化,韩董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,率先开口质问道:“源头是太阳?神话传说有小金乌?还洪荒圣人一起做法做三千世界?秦甜甜,你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吧?”
这一声的质问,打破了满室的沉闷,让氛围带着些审讯的肃杀紧张感。
局长眉头微微一簇,但转眸间撞见秦甜甜隐忍中带着决然的表情,他深深吁口气。
只要秦甜甜透露出的丧尸是真的,其他……其他事情,他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毕竟做梦这种事,太玄了。
秦甜甜或者韩家对此有自保之举,也在合情合法范围内。
毕竟法律也没规定,做个梦也是罪。
顾翎没错过局长一副了然理解的眼神,心中微微松口气,边按着自己的计划,回怼着韩董:“洪荒流小说您没看过吗?妲己知道吗?封神榜不就出现过女娲圣人吗?”
——他决定把韩老狗叫过来,也不仅仅是担心秦甜甜以后自由问题。而是秦甜甜真……真有些魔障,要绝对的教育自由。因此他们必须设计,让韩老狗跟老一辈对拼,不然传说中的黎老,他顾翎扪心自问,真拼不过。
他现在可不是那个一生要强的顾翎,适当的时候服软,适当的时候联络身边一切资源,那也叫三岁半!
顾翎默默宽慰自己。
韩董莫得感情嗯了一声,凉凉开口:“然后呢?”
“后羿射日不就是神话传说中?”顾翎言之凿凿:“洪荒流小说在短短几年时间能形成体系,悄然散开。若是假设真有圣人存在,那洪荒小说不就相当于舆论宣传,前期铺垫。”
“你们干脆思维不要局限在神话,干脆把小金乌当做孩子。一个未成年都没有名字的幼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兄弟死了九个,他还得工作个千万年。搁你们身上,你们能勤勤恳恳,没有任何情绪?”顾翎冷哼一声:“小金乌就是文盲,要是搁我身上,自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算什么能耐,我得让所有人活在恐惧中,我得发誓自己成为他们的心魔。一次次的折磨他们,让他们生不如死,让他们看着他们推崇的道化作虚无。”
“被他们的信徒唾弃。”
“遗臭万年。”
“丧尸这个真不错,开盲盒一样的。”顾翎说到最后,还颇为认同的点点头:“刺激!”
这话一出口,局长都顾不得摸着自己熬红的黑眼圈,眼睛带着些肃杀看向顾翎:“小顾啊,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。”
“我就是这么一分析!”顾翎说着还指指记录员手中的电脑,慢条斯理道:“您要不查一下有关人造太阳的资料?其实科学家也已经推测过太阳寿命问题。”
“所以我合理怀疑,没准是某些人故意放出风声,利用人类智慧先研发可替代的技术,避免太阳自、爆。”
“近五十年,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,也算得上飞跃的进步。很显然,没准就是为逃离地球,逃离太阳系做准备。换成秦甜甜诉说的洪荒流小说,不就是很好理解,是在做退路?”
局长:“”
局长一个眼神,示意下属查查有关人造太阳的事情。
这个词,说实在他这个糟老头子听过,但相关原理还真没仔细关注过。
十分钟后,局长看着相关介绍【太阳其实一个巨大的核聚变反应堆。它已经持续50亿年,给地球输送源源不断的力量…………“可控核聚变”成为了当下人类最迫切攻克的技术难关】
【小意担任主任期间,有研发此项目。】
局长看到最后一行字,心跳都抑制不住加速跳动起来。
虽然不是很懂,但这个项目看起来就很重要的样子。
而另一边,秦甜甜看着顾翎竟然还带着科学案例来作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,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,双眸带着复杂看向顾翎:“你……你信?你不是讲科学吗?”
看着秦甜甜双眸带着的讶然与一丝的惶然无措,顾翎理直气壮的开口:“心灵鸡汤说的好科学的尽头是神学。你要是因为科学思维束缚了自己的想象能力,那你造得出飞机大、炮,人类能飞向外太空吗?”
“神话的存在,有它合理性。”顾翎掷地有声:“再说了我的经历证明了,听媳妇的话能救命!”
听到如此生动鲜活的案例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秦甜甜看着顾翎语气笃定,嘴角抑制不住的弯了弯。
不管如何,顾翎能信她,就挺好的。
瞧着两年轻人互相对视,眉眼间流动的那个温情默默,局长愤愤摸了一把脸,“这个源头太高端了,我也不是很懂。咱们先着关注眼下暴露的问题。小秦啊,这个丧尸病毒,我……”
一回想起来,局长还觉得自己心有余悸,可在来的路上被恶补过相关的电影知识,他表示自己勉强还能接受。
生物研究,基因研究,的确跟丧尸病毒能扯上关系。
感慨着,局长咬着牙郑重道:“我理解。可这个求生直播,全息投影?你莫不是小说看多了?”
“局长,十年后10g都有了,区区全息投影全球直播而已。”秦甜甜很笃定:“你要相信技术行吗?相信人类科技文明。”
“就是。老大他们夫妇研发的机械ai,可灵可灵了。”韩董适时开口:“你们老大可羡慕了,还想问我要呢!”
局长听到这话,回想自己历经过的技术变迁,沉声道:“也对。那……小王子他……”
一听到这话,秦甜甜抑制不住的情绪激动起来,迫不及待道:“局长他可喊您一声爷爷,您千万要帮我,不能让任何人干涉他的专业选择!”
边说秦甜甜看向韩董,神色带着警惕。
韩董面无表情翻白眼:“秦甜甜我觉得你这个人也真是双标的。不许我干涉顾靖昱的专业,你又想着顾靖昱当下一任家主?那凭什么啊?”
听得这声裹挟这实实在在火气的质问,秦甜甜梗长了脖颈:“凭血缘凭你们老韩家的规矩!他不喜欢可以找职业经理人,比如顾翎。反正韩家就是顾靖昱的。我也绝对不许有外人干涉,还道德绑架逼迫顾靖昱进行专业选择!”
“都不许打着为他好的旗号,干任何的事情,把他活活逼死!”
但说着话语抑制不住带着些哽咽,听得在场众人心理都沉甸甸的。
就连空气似乎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泣。
局长瞧着秦甜甜说着说着面色都带着灰白,似想到了梦中场景,忙不迭安抚:“这点你放心,黎老他们肯定听劝的,韩董他也是听劝的,要不然早就琢磨着夺取抚养权了,对不对?况且,现在情况都不一样了,小王子的第二抚养权在我们燕城。没有人会强势干涉小王子,把人逼死。”
“放心。”
局长连声诉说:“我们可以签订合同的。”
听得这声自发的保证,秦甜甜还不放心,侧眸看了看顾翎,幽幽道:“你要不搞科技,把小王子换出来?”
“媳妇,你可真我亲媳妇。”顾翎抬手搂着还面带惶恐的秦甜甜,话语尽可能的轻松愉快道: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,咱们还是要懂的。你自己不能先入为主,打着为小王子好的旗号,对不对?”
闻言,在场所有人齐齐一震,然后抑制不住跟着点头。
这话非常对!
秦甜甜真有点过份焦虑了。
飞快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顾翎轻轻拍抚着秦甜甜后背,示意人冷静下来,还建议道:“要不,我们一起周游全世界,让顾靖昱多看看这世界的美景,这各行各业,再让他发自肺腑的去选择?”
秦甜甜闻言抽噎声都轻了些。
局长瞧着秦甜甜面色还带着些刷白,像是沉浸在惶恐中,跟着劝说:“多旅游多看世界美景,这也有道理。小秦,你想想,小王子旅游后,第一次旅游学会教朋友了。这回旅游,也看见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咸,会感恩,对不对?”
“且,还观察细致入微,会从身边的小事举一反三了。要不是顾靖昱观察仔细,”局长说着都有些后怕:“恐怕我们都没有办法发现人贩子!”
这一声又一声的劝说,仿若源源不断的力量,能够安抚慌乱的秦甜甜。
秦甜甜表情也逐渐缓和下来,不像是护犊子的母老虎一般。见状局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听得仪器发出汇报的讯息。
局长眸光一沉,示意其他人安抚秦甜甜。
他出去后,接听到电话的内容后,吓得面色都抑制不住的白了一分。
离他们最近的南亚,秦甜甜报出来的坐标之一,那本该无人区的地方,真有秘密的生物实验室。
这事……这事……
莫不是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?!
来回踱步了许久,局长不自禁抬眸看向高悬的太阳。
盛夏的烈日,阳光很猛烈,很刺眼,像是在宣誓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唯一的存在。
沉默了半晌,局长刚想揉揉额头,止住自己看久了的晕眩感。忽然间就看见了阳台下,正做着综艺小游戏的顾靖昱。
哪怕隔着挺远,但孩童的欢声笑语似乎还是随着风声传递进耳朵。
尤其是顾靖昱,好像还挺开心的。
正哼哧哼哧的骑着小自行车。
一点也看不出梦里那孤僻,颓然,被活活逼死的痛苦模样。
眼眸黯了黯,局长缓步回到会议室。
看着接电话回来后,局长神色愈发凝重,带着些悲悯的感伤与怒火,秦甜甜垂首遮掩住一闪而过的精芒,面色依旧激动,带着后怕的惶恐:“我不想他因为扫把星一词,惶惶不可终日。”
“都连根拔起了,犯罪嫌疑人都不逮捕了,为什么要做无名的英雄?”
“我要他的名字,让世界都知道!我要他得到奖励!得到肯定!”
局长听得这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,侧眸看了眼助手。
助手低声解释:“秦甜甜想要人贩子被发现的原因曝光。”
闻言局长眉头紧拧,劝:“小秦,你冷静点,这事我们不是说好了……”
“我当时不知道这个梦那么恐怖,不知道顾靖昱会把扫把星这个词记一辈子!”秦甜甜声音都带着喑哑,歇斯底里的喊着:“情绪价值不能及时满足,那延后满足又有什么用?顾靖昱的亲妈那么多成绩,结果呢寂寂无名。结果在那些普通研究员眼里只是因为嫁得好而已!”
一见局长面色犹豫,情绪立马又激动起来了,“我都说了失败的实验!可那些记录里,你们没有亲眼看见吗?小意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。其他人呢?全都他妈的死了!”
“现在一发现特殊的物质,又他们的争先恐后邀功劳,说是团队的功劳。要脸吗?”
顾翎听到这话,狠狠倒抽一口气,眼角余光瞄了眼韩董。
韩董难得没有跟顾翎对峙的心情,神色带着些颓然。
他……他原以为他只是自大了一次。
但万万没想到,能让韩家载入史册的科学家媳妇,也被他卷入世俗中,沦为一个处理房子车子票子,处理人际关系的俗人。
不再因纯碎的研究而熠熠生辉。
瞧着自家气傲的韩老狗,难得一次的颓然低下傲骨,顾翎唇畔紧抿。
他终究不是大哥和大嫂。
韩老狗跟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,他能指责的有限。
“当初星耀飞机失事,后勤都没人人道主义关心顾靖昱。”顾翎声音低沉了些:“这事我希望你们能给一个完美的说法。”
“可别说韩家家大业大的,就能无视最基本的研究员家属福利了。”
局长面色凝重:“放心,这事我肯定会彻查的。”
“必须查!尤其是不能那些普通的普信男,去担任少儿班,少年班的老师!”秦甜甜闻言,拔高了音调强调:“普通的学霸被人追捧后,某些人心理变态看到真正的天才,他们会嫉妒的!真的会嫉妒的!”
“徐晓红就是活生生的案例,一定不能让她遭受任何不公。不对……不能让她这样的孩子遭受不公!”
秦甜甜说着连桌子都拍起来了,“她很聪明的,十分聪明还是全才,牛逼的!只要好好培养,未来智能,全息智能的技术突破关键人物。”
“好好好,你别激动,我们知道了。”局长小心翼翼的开口,语重心长:“小秦,你……你说过的,咱们不能先入为主,不能因为梦里的事情,就带着刻板印象对不对?”
“咱们不能让孩子小小年纪就背负压力,让孩子们都可以自由的选择。”
“当然你提出的问题,有关教育的问题,我们肯定会很慎重的进行师资力量的调整,选择合适的老师。”
听到这合情合理的话语,顾翎神色带着些佩服看向局长,边宽慰秦甜甜。
秦甜甜听得劝说,抬眸带着泪珠,定定的看着局长,再一次开口:“我不管,要保证书!带公章的那种!”
在场所有人:“…………”
“保证书签完之后,你们可以把我催眠的,让我忘掉这些记忆。”秦甜甜认真道。
“谢谢啊,技术没这么先进。”局长有一瞬间头疼,但看着秦甜甜带着希冀的双眸,又看看顾翎眼里带着灼热的希冀,最终他思忖片刻,抬眸看向韩董。
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得加个砝码,让领导意识保证书的迫切性。
韩董迎着众人热情的表情,恍恍惚惚红红火火:“你们不会让我去碰瓷吧?”
“爸爸,你对得起大哥大嫂的在天之灵吗?”秦甜甜恍若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,直接喊道:“脸重要,还是你亲孙子重要,你韩家未来继承人重要?”
顾翎言简意赅威胁:“想想你自己死在11月份。韩家死在十年后。”
韩董听得这话,抬手摸着自己的胸膛:“不……不行……不行了,我……我救一下……救一下……”
半个小时后,以韩董精湛的演技哭诉韩家全族的苦劳,卑微哭诉保证书的合情合理性,最终定下了保证书:确保不会有人干涉顾靖昱的专业选择。
拿到自己最终想要的保证书后,秦甜甜狠狠松口气:“那……那我说完了,没我什么事情的话,我去做游戏了。”
瞧着抱着保证书又哭又笑的秦甜甜,瞧着秦甜甜这么“算计”真只是为了顾靖昱的抚养权,众人都有一瞬间的复杂。
秦甜甜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,嘴角不自禁的弯了弯。
她不会带孩子,但是孩子给她信任,那就得替小王子撑起自由自在的一片天!
侧眸看着秦甜甜一身轻松的离开,局长侧眸看向跟随的顾翎,反手把人按回座椅上:“年轻人,再奋斗奋斗。这个研究啊,得你们年轻人负责。”
“我不是生物专业的。”顾翎挣扎。
“你不还说的言之凿凿的,丧尸……不,人造太阳?”局长淡然:“发挥你的小脑袋。”
“就是,你不是工作狂吗?三岁半还工作狂?”韩董在一旁见状哈哈大笑:“就算世界末日了,你不得卷到世界末日那一刻?”
“顾翎,你有什么资格摆烂?以你目前的收入,养得起媳妇吗?”
顾翎:“…………”
听到顾翎又义务帮忙,当热心群众去了,秦甜甜倒是非常放心,只提醒了一句注意作息,注意身体健康,便不去想梦里的事情了。
她眼下只担心一件事——顾靖昱什么都挺好,就是一根筋,挺轴的。
瞧着又又又一次摔了个四脚朝天,秦甜甜抬手捂住脸庞,有些不敢再看。
算上这一次,顾靖昱在室内滑雪场已经摔了八十八次了。
但偏偏还精神奕奕,亢奋不已。
劝他去隔壁堆雪人都不干,愣是一头扎进滑雪赛道里。
顾靖昱在保镖的搀扶下,慢慢站起来,眼角余光瞄了眼自由自在滑雪,恍若鸟儿的奥利,再看看奥利身边的安东尼和布莱克,以及不远处的亲友们恍惚着,沉默了一瞬。
扭头看看都不来扶自己的秦甜甜,顾靖昱气愤的丢了雪仗,费力的抬起滑雪板,一步步冲到秦甜甜身边,委屈:“妈妈,我是不是太笨了,所以你都不搭理我了?”
“小王子,咱们每个人都有优缺点的,可你固执的要在自己的缺点上屡屡碰壁,那妈妈自然也要狠心,让你感受到疼!”秦甜甜仗着自己身后有小乌龟垫,直接一屁、股坐下,抱着顾靖昱,拿下人的头盔,认真检查了一遍。
“转过来看看,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顾靖昱还崩跳了一下:“小王子不是温室小花朵了,是大男子汉!我不会怕疼的,我要很酷很帅气,我撑着雪仗已经能滑出五米远了!”
骄傲着比划了一下五,顾靖昱昂首挺胸:“已经进步很大了!没准我七岁的时候就能追赶上奥利哥哥!”
得到回应后,秦甜甜示意人看看在一旁花式摔跤的姚助理,语重心长:“学习技术,尤其是运动,也是需要技巧和时间的。奥利哥哥那是从小学习,所以现在很娴熟。你看姚助理,他们没有机会学习滑雪,所以这么大人了,也会摔跤。”
说话间,秦甜甜瞧着直接来了个贴地大回转的姚助理,目送人滚下雪道,听得人嗷嗷的叫唤,倒抽一口气:“崽,咱们要郑重考虑考虑。这……这也算极限运动了,很容易受伤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顾靖昱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白茫茫一片,都看不见姚助理身影的坡道,沉默了半晌,固执的开口:“可是很酷啊!小汽车要拐弯,我不会。但是滑雪,会自动拐弯的。”
秦甜甜:“”
瞧着顾靖昱双眸带着最纯粹的向往,秦甜甜揉揉顾靖昱的脸蛋,和声道:“那咱们开心起来,休息一会儿,再学习好不好?”
“妈妈陪着小王子一起练!”
说话间,秦甜甜就见安静堆雪人的“宅崽”托马斯来了,很开心的显摆着:“小王子,老妹儿来看,舅舅还有外婆,跟我一起搭建大飞机。”
“超级大的。”
“托马斯真棒。”秦甜甜笑着揉揉托马斯的头,垂首看了眼神情有些焉的小王子,“怎么了?”
顾靖昱摇摇头,拉着秦甜甜一起去欣赏托马斯的雪飞机。
飞机堆砌出来,很大,还有各种五彩斑斓的图形,瞧着就很威风凛凛的。最重要的是托马斯还有外婆在一旁帮忙做解说。
外婆目光带着发自肺腑的慈爱:“小王子,跟托马斯一起堆飞机好不好?”
“外婆也给你堆一串数字。”
看着人弯腰与他对视,目光带着爱屋及乌的喜爱,顾靖昱含笑着点头应下。
因马克这个舅舅太不靠谱,于是托马斯外婆也跟着毛遂自荐来当监护人了。在托马斯妈妈忙的时候,一起参加亲子游戏。所以外婆对小王子也很好的。
见面礼就是威风凛凛的大飞机。
特酷酷的。
见状,秦甜甜刚想微微松口气,但转眸间又觉得顾靖昱似乎态度不对劲,连拍照的姿势都没有那种傻憨憨的笑了。
于是再堆雪人结束后,秦甜甜便含笑与托马斯长辈告辞,找了个安静的地方,问:“小王子是不是不开心啊?”
迎着秦甜甜带着宠溺的目光,顾靖昱亲近的靠近了些秦甜甜,低声诉说自己闷闷不乐的缘由:“妈妈,我的外公或者爷爷为什么不来陪我?奥利哥哥还有托马斯弟弟的外公都来了!”
说完最后一句话,顾靖昱扭头又看了眼不远处自己好朋友的家人,捏了捏拳头,垂首耷拉道:“别的小朋友都有的。是不是因为我太笨了,所以爷爷还是不喜欢我?”
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,秦甜甜瞬间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,脑海浮现着“丧门星”三个大字,只觉得自己后背冷汗涔涔。
“这个……小王子,你爷爷他……”秦甜甜与人四目相对,迎着人纯碎中带着希冀的眼神,当机立断解释道:“他不是不喜欢你,也不是因为你笨。正因为你很聪明,所以妈妈把你当大人,跟你说价值观,好不好?”
听到这话,顾靖昱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,也松开了自己捏的拳头,含笑看向秦甜甜:“还是妈妈好,不骗我。你放心,我听着。我听不懂的,可以自己查的!”
这稚嫩中带着些难以形容哀泣的话语,秦甜甜心跳噗通噗通加快跳动起来,牢牢抱紧了顾靖昱,小声道:“就像你所有课程里喜欢数学对不对?你爷爷呢,他的价值观念里韩家利益是第一位的。因此他觉得你只能搞研究,不能当霸总。”
“所以他才让你爸爸妈妈生孩子。但他呢,也自以为是认为小王子要纯碎的搞研究,因此给你留下了一大笔钱,让你不用为科研经费发愁。”
一字一字的,恨不得掰碎了里面的缘由,秦甜甜尽可能的客观诉说,不让顾靖昱因为闲言碎语而一辈子耿耿于怀。
听完解释后,顾靖昱理解的点点头,怯怯问:“那我能用钱买爷爷吗?”
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,秦甜甜一震:“买爷爷?”
“对啊,”顾靖昱抬眸指指同伴的家人,凑秦甜甜耳畔道:“别的小朋友有,我也要!而且我马上就是小学生了,我百度过的。社会上六成的小学生都是老一辈接送的。”
“我要是没有爷爷奶奶接送,那我以后怎么跟小朋友一起玩啊?”
秦甜甜听到如此理直气壮的理由,瞳孔猛得一震:“好像……好像挺有道理的。”
顾翎之所以提出结婚,好像也是因为上幼儿园的顾靖昱要配齐: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做亲子活动!
“可……”秦甜甜闻言一副诉说小秘密的模样,低声问:“那小王子告诉妈妈,你不讨厌爷爷吗?妈妈也可以接送小王子,且我们可以安排管家爷爷接送啊?”
“妈妈接送可以的,但是不要管家爷爷接送。”顾靖昱把头摇晃成拨浪鼓,牙齿都咬得愤愤作响:“爷爷都可以催二胎了,都拿别人家的例子来打比方。那我为什么不能要求爷爷接送呢?我也要别人家的例子来打比方。”
“要不然就是双标!”
“再说了,”顾靖昱重重哼了一声:“在我心里爷爷也不是最重要的!妈妈,还有爸爸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所以,我们都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。所以我不讨厌爷爷。”
秦甜甜听得这貌似合情合理的话,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内心有千言万语,可又不知该如何表达。
这样双向奔赴的情感,哪怕用在亲情上,也没错。
可……
小心翼翼多看了眼顾靖昱,秦甜甜唇畔一动。
瞧着张张合合,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秦甜甜,顾靖昱静默了一瞬,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问:“妈妈,您是不是担心白奶奶的事情,让我有后遗症啊?“
秦甜甜看着如此坦然诉说的顾靖昱,心跳抑制不住加速。
“可这件事都过去了。且一码归一码,这事跟爷爷没有关系。爷爷忙,且爷爷是让我自己选择一个奶奶的。是三岁的我不懂,只觉得面上慈爱,就是好奶奶。”顾靖昱说着的时候,不好意思的抬手捂了捂脸,自我反省:“三岁的我,真是太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啦。”
秦甜甜瞧着一脸释然,真不嫉恨韩董的顾靖昱,轻声:“我们的小王子真是太棒了。”
“嗯。而且经过这件事,我还会学会分辨感情,用心去体会。”顾靖昱说这话的时候,只觉得自己满脸都是红彤彤的:“爸爸对我很好,非常好,我要跟着爸爸,爸爸公司都带着我一起去。我亲爸爸和妈妈不带我去的。”
“我要妈妈,爸爸也很厉害的,给我找一个妈妈。”
“我要什么,爸爸都满足我!很有安全感的。”
“所以,我就明白了!”
顾靖昱抱紧了秦甜甜的手:“妈妈很凶很爱钱,但对我还是很好的。我对妈妈好,妈妈也不会把我给舅公,还让我写保证书!”
“妈妈每次都不懂,但还是很认真的检查我作业!”
“还让我知道全世界有那么多小朋友,都爱看动画片,都爱看童话故事。”
“妈妈虽然很嫌弃我,但是还会抱着我哄我睡觉的。”说着顾靖昱愈发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脸:“第一次抱我睡觉的妈妈。”
少儿班考试的第一页,他会记住一辈子的。
小小的房间,带着些热气,隔壁说话的声音还能传过来,很大声,凶凶的,让人害怕,让人心情无端的就很烦躁。
是妈妈发现他睡不着觉。
哄着他睡觉,给他讲故事。
妈妈温柔的声音压过了隔壁的哭声,外边的读书声,让顾靖昱感觉很安心。
一觉睡到天亮!
精神超级好!
听得这一声声的诉说,秦甜甜回忆自己与顾靖昱相处的点点滴滴,只觉得自己就算铁石心肠都要被这带着孺慕的话语给融化了。
“小王子真是妈妈心目中最完美的小孩了。”
顾靖昱很自信的挺了挺胸膛:“那妈妈你更要让爷爷来了。爷爷要履行自己的原则,落实到行动中,不能让他双标的。”
“尤其是刮风下雨,太阳暴晒的时候,就应该让爷爷来接。”
“免得妈妈你妆容花了。”
“裙子脏了。”
“我记得爷爷说过,韩靖昱生下来是他拍胸脯要求生,要求养的。”
“所以你要找他负责的,要说话算话,不能骗人!”
秦甜甜闻言一怔,然后含笑捏了捏顾靖昱的脸蛋:“哎哟,妈妈的贴心小棉袄,真是棒棒哒的。对,不能让爷爷骗人!”
“那我们去找爷爷,跟人谈判好不好?”
顾靖昱点点头,但转眸间笑容一僵,小声:“可是爸爸,好像不喜欢爷爷。要是爸爸不喜欢的话,那我还是不要跟爷爷谈判了,我不想让爸爸不开心。”
“顾靖昱,咱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对不对?不能因为好像的事情,就不去表达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要求。”秦甜甜闻言面色难得的凝重,“就像刚才,妈妈觉得小王子没有放下从前,所以不敢问出口,但是我们小王子很棒,不去想恶毒的白奶奶了,自己勇敢的迈过这道坎。”
“现在小王子关心爸爸的情绪,但不是直接放弃自己的原则,而是打电话跟爸爸询问,问清楚爸爸的真实想法,是不是?”
“可心灵鸡汤说要换位思考。小朋友们之间,我要是跟奥利哥哥好,托马斯弟弟会生气的,会不跟我好。我要劝……”顾靖昱说着挠挠头:“好像也对,我要劝,我们三个人都很好。我和爸爸好,并不代表不能和爷爷好。”
“没错!”秦甜甜面带鼓励,“那崽崽给爸爸打电话,好不好?勇敢的表达自己的原则!”
顾靖昱闻言亢奋的点点头,打通电话,缓慢的诉说。
顾翎沉默了三秒,就含笑着开口回答:“我不生气。我跟爸爸,也就是你爷爷,是价值观念冲突。但是我们可以求同存异,比如都想要顾靖昱开心,只是我们表达方式不一样。”
“小王子能够开心,能够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,尤其是能够很勇敢的,很自信的开口表达,是爸爸梦寐以求的事情了。”顾翎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些喑哑:“爸爸真的挺开心的,恨不得带着你去祭祖,让他们都看看,我们的小王子超级棒棒哒!”
——他也没有因为自己和韩老狗的冲突,秦甜甜也没有因为韩老狗的渣,让孩子跟着一起仇视长辈,让孩子活在仇恨中。
顾靖昱闻言捧着手机,很开心的冲顾翎飞吻一个:“爸爸您放心,在我心理,你们永远是第一位的!”
“爸爸,你忙完了工作,来陪我一起滑雪好不好?我都能滑出五米远了!”
“好,爸爸来陪你滑雪。”顾翎神色都柔和了些,“爸爸教你滑雪。”
“嗯!”顾靖昱闻言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:“然后拍照,要那种把孩子丢雪堆里的,然后说没有危险的时候,爸爸是最大危险的那个小视频。”
刚还想温情脉脉的顾翎表情猛得一变:“什么?”
“然后妈妈拿出键盘让爸爸跪!”
顾翎:“”
秦甜甜在一旁猛摇手:“别看我,他自己百度的,自导自演!”
“别人家小朋友都有,全世界小朋友都统一的!”顾靖昱闻言,跺跺脚,朝秦甜甜撒娇:“我跟其他小朋友智商不一样,所以格格不入。那爸爸妈妈跟其他爸爸妈妈智商一样的,那为什么不能拍这些喜闻乐见的小视频呢?”
“我享受全世界小朋友都一样的待遇,那不就能跟其他小朋友教朋友了吗?”
“我也要很多很多的朋友!”
“所以要爸爸要跪搓衣板的,我要脑袋上顶书籍,要被罚做作业的。”
秦甜甜揉着顾靖昱的脑袋,侧眸看着镜头前的顾翎。
顾翎淡然:“你买个鸡毛掸子,我这边忙完了,绝对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!”
“欠抽!”
顾靖昱听到这话,乐了:“奥利哥哥家就有鸡毛掸子卖!”
秦甜甜和顾翎互相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对检测报告的笃定——阿斯伯格症的临床表现之一:社交困难绝对是真的。
顾靖昱这欠抽的,要不是亲生的,他们绝对要活活气吐血。
于是秦甜甜直接带着顾靖昱去找韩董聊一聊。
还没离开的韩董听完前因后果后,神色难得带着呆滞,愣愣的垂首看向顾靖昱:“秦甜甜说的是真的?你要我接送你上下学?”
顾靖昱昂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韩董,眉头紧蹙了半晌,最后还示意秦甜甜把他抱起来。
被抱起来后,他居高临下的又看了眼韩董,嘴巴扁了扁,望着神色带着茫然的秦甜甜,弱弱的开口问道:“妈妈,你是不是找了个假爷爷骗我?”
“这个爷爷没有胡子的。”
“一颤一颤的,很有规律颤动的胡子。”
秦甜甜呆愣,看向韩董,带着审视。
韩董见状气噎:“你小时候还光头呢,现在不是有头发?我剪掉胡子不行?”
顾靖昱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垂首静静的与韩董对视片刻,深呼吸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,然后沉声道:“包月,每个月给你六千元。”
“六千……”韩董倒抽一口气,定定的看向亲孙子,从喉咙里憋出话来:“元?”
“因为你只负责刮风下雨的接送,以及活动,比如亲子活动的时候出现。所以按着时薪来算,你已经是100元/时了。”顾靖昱一脸肉疼:“很贵了!”
韩董抬手死死按着轮椅扶手。
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给人顺气,边递药茶:“您冷静,冷静。”
秦甜甜瞧着气成表情包的韩董,十分遗憾顾翎无法亲自到达现场一观。
韩董斜睨了眼憋笑的秦甜甜,一字一字问:“你有没有什么梦想?”
“我要当超级厉害的三好学生,五道杠的大队长。”顾靖昱崇拜道。
“……再长大一点,比如跟你爸爸们一样大,你想当什么?”韩董无视秦甜甜杀气腾腾的眼神,循循善诱着:“工作之前,互相商谈,是基本的原则。你没见过应聘流程吧?就敢来跟我提要求?”
“谁说我没有见过了?”顾靖昱闻言气愤的鼓鼓腮帮子,“等我长大了,我就巴啦啦能量全身变,我要成为秦始皇了,我要一统全世界。”
韩董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,咳的惊天动地。
秦甜甜也震惊的看向顾靖昱:“崽,你知道秦始皇吗?”
顾靖昱见状气愤不已,挣扎的离开秦甜甜的怀抱,然后自己爬上了办公椅,坐定。
挺直了脊梁后,他昂头看着屋内众人,重重哼了一声:“你们态度端正一点!我问过警察叔叔的,孩子可以跟爸爸姓,也可以跟妈妈姓。等我十八岁了,我要跟妈妈姓。”
“妈妈姓秦!”
“这样我的外号就可以升级成很霸气的,叫秦始皇了。”
“小王子,小小的,太可爱了。不适合长大的我。”
“长大的我,要超级无敌的霸道,狂狷邪魅拽的。”
“所以,要叫秦始皇。”顾靖昱一字一顿:“要跟我的偶像一样的,妈妈您不也说过吗?秦始皇孤儿寡母的很惨,但是他们很厉害,能遇佛杀佛,能一统天下,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笑话我们母子俩了!”
“所以我要当秦始皇!”
这番话说的秦甜甜一时间心理又酸又甜的,恨不得抱着顾靖昱狠狠亲一口。
“这狂的,还特么真是我韩思维的孙子!”韩董听完前因后果,再定定看着端坐在办公椅上,一副拽拽模样的顾靖昱,眼眸闪了闪:“倒不像老大他们的种。这狗脾气……”
话语一滞,韩董侧眸对助理叮嘱了几句。
助理闻言一愣,但迎着韩董决然的目光,他还是拉开公文包,取出牛皮袋,双手捧着,递给秦甜甜。
秦甜甜瞧着映入眼帘的公证处三个字,眼眸一沉,回过神来:“这是?”
“我的遗嘱,三天前刚拟定好的。”韩董道:“韩家再也经不起动荡了,早点定下来,也稳定人心。”
顿了顿,韩董语调都带着些决然:“秦甜甜,你自己想清楚了。接了这份遗嘱,顾靖昱要改姓回韩,就是韩家的继承人。他必须学机械和工商知识。当然,他要是有能耐,行有余力,学习其他内容,我不会干涉你们。”
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,秦甜甜顷刻间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烫手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不是说好了事情结束后,我们再展开第二轮商讨会议吗?现在冷不丁的,直接给我,你让我怎么抉择?我还没有任何准备。”
说着,秦甜甜神色带着困惑:“你……你会这么好心?这么容易更改自己的观念?”
听得这声声质疑的话语,韩董倒是嗤笑了一声:“我当然不可能更改自己的观念了,几百年了韩家还从来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发生过。”
“就算古代垂帘听政,那皇太后起码也有脑子。哪里像你!”
带着埋汰说完,韩董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:“但是顾翎信你们!”
“顾翎信你秦甜甜,也信小王子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韩董侧眸看向神色带着些警惕,仿若小老虎一般,呲牙裂目,带着护犊子劲头的顾靖昱,眼眸闪了闪:“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家分崩离析。”
“所以,选择权在你们手里。”
“你们考虑清楚了,就打开文件袋,签名吧。”
秦甜甜闻言,看着闭着眼似乎颓然的韩董,似乎因为顾翎选择颓然的韩董,她眼眸也抑制不住的闭了闭。
顾翎竟然……竟然真陪着一起疯吗?
顾翎不愿继承韩家,她信。
但是顾翎竟然愿意秦甜甜掌权,在顾靖昱没有成年前代掌股份?
就不怕秦甜甜被骗,就不怕秦甜甜捐款,就不怕……
闪现无数的念头,秦甜甜察觉到大腿被人轻轻抱紧,忙不迭双眸睁开,露出决然笃定的目光,弯腰与顾靖昱对视,含笑的,将自己知道的信息,一点点的诉说给顾靖昱听。
顾靖昱听完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拆开了牛皮袋,一字一字的看完,扭头看向韩董,问:“遗嘱生效了,那爷爷你干嘛去啊?”
等待了许久,万万没想到第一句竟然是如此贴心的提问,韩董笑了笑:“爷爷养老去啊。”
“不行的,你要响应号召,现在都延迟退休了,要工作到65岁。”顾靖昱崩着脸,很肃穆的开口:“不然你领不到退休金!”
“谁给你说我要领退休金了?”韩董没忍住倒抽一口气,“谁跟你说延迟退休了?”
“新闻联播。”顾靖昱瞧着气呼呼的韩董,绷着脸道:“我记得爸爸每天都有看新闻联播。后来为了增加我的阅历,我还看《燕城黄金眼》,所以我还是很懂政策的。”
“公司的事情,武飒飒也会跟我汇报。”
“要有五险一金,福利好,像我们盼星福利好,还有补充医疗保险。”
“全网都羡慕呢。”
“爷爷,您难道没有五险一金吗?”
韩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,默默捂着心口疼。
“爷爷,我们韩家是小作坊吗?”顾靖昱见状,吓得把牛皮袋一扔,焦虑无比:“妈妈,不正规却暴利的公司,我们不能要的。”
“会出事的。”
秦甜甜揉揉顾靖昱脑袋,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,哈哈大笑着:“老韩,你不会真的没有五险一金吧?”
韩董气得拍轮椅扶手:“你们是想活活气死我对吧?我还需要五险一金?我需要吗?”
“您别气别气。”助理紧绷着笑容,让自己保持住一个助理应有的职业素养。
顾翎请假入内想为顾靖昱撑腰时,就见屋内气氛很诡异的两极分化,韩老狗竟然气得吹胡子瞪眼中带着从未见过的委屈,而顾靖昱竟然忧心忡忡的,像个小老头。
秦甜甜更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战况看起来,是压倒性的胜利。
顶着满脸的问号,顾靖昱听完秦甜甜捧腹大笑的解说后,毫不客气抱着顾靖昱亲了一口:“真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!”
“爸爸,”顾靖昱很愁:“爷爷丢给我们一个烫手山芋呢。一个连老板都没有五险一金的公司,底下员工会有吗?真的让人很愁。”
顾翎捋了捋顾靖昱簇起的眉头,打开了手机,示意人查社保局的资料。
顾靖昱见状,眸光一亮,认真的看起来。
瞧着忙碌起来的顾靖昱,秦甜甜拿着牛皮袋看看顾翎,低声问:“你就不怕我跑了?”
“从今后你是皇太后我是摄政王,咱们两的同人文永远不缺素材!”顾翎说完,看向秦甜甜双眸裹挟的一丝担忧,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,然后慢条斯理的伸手:“你好,秦董事长。”
据说握手礼的起源是士兵为表达友好,伸出右手,表示没有武器。
表示坦诚相待。
秦董事长想着自己礼仪课上过的内容,慢慢握住顾翎的手,改成十指相扣。
对她来说,这世间最浪漫的,不过这三个字——董事长!
韩董瞧着两人四目相对,含情脉脉,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。
韩家也就出了这么奇葩的。
让媳妇当家,哪怕是名义上的董事长,那也是媳妇当家做主!
这搁古代,真……真妥妥妲己和纣王了!
越想越气,韩董看助理。
助理沉默的递上吸氧装置。
韩董气得瞪眼:“给我办养老金去,我要靠一口气,硬撑着看结局!”onclick="hui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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