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1.买不到菜,萧星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
八月的最后一天,天气晴朗。
神兵城早已不复曾经的闭塞落后,变成了一个繁华又富饶的城池。
神兵城四个城门,最热闹的是南城门,因为南城人流量最大,外来的客人,多从南城门进出。其次是北城门,因为神兵城北边菩提岛上面建造的菩提寺,香火燃起来之后,百姓去烧香拜佛,都从北城门走。
东西两个城门平日是不开的,这会儿东城门紧闭,而东城外海岸边停靠着一艘外表看起来并不华丽的大船。
船上穆妍的房间里,穆妍身下垫着一块名贵的绒毯,她盘膝坐在那里,双眸闭着,一动不动,依旧处于修炼状态。
拓跋严盘膝坐在穆妍对面不远处,手中拿着一本书,正在认真看书,翻页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,怕影响到穆妍。
一直到日落时分,拓跋严看完了一本书,轻轻合上,抬头,就看到穆妍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娘?”拓跋严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儿子,怎么这么安静?是不是已经到家了?”穆妍睁开眼睛,一瞬间眸光如炬。拓跋严知道穆妍所修炼的幽冥神功想要更上一层很难,但穆妍这次修炼经过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,定然是精进了一些的。
拓跋严点头:“嗯,一早就到了,师公和舅舅都下船了,小弟被大伯接走了,船上就剩我跟娘了。”因为已经到了神兵城,拓跋严下令让船上的人都进城去休息了,凌霜和剑龙卫也都走了,只剩下他自己陪着穆妍。
“你大伯都没上来看我一眼?”穆妍笑着问。
“没有,或许大伯见到小弟太高兴,都忘了娘了。”拓跋严嘿嘿一笑说。
“唉,伤心了,我决定今晚跟你大伯母一起睡,让你大伯独守空房。”穆妍说着站了起来。
拓跋严也站了起来,他的个头已经直逼穆妍了,不过穆妍还是比他高一点的。穆妍伸手揽住拓跋严的肩膀说:“走吧,咱们也回家去。”
穆妍的行李并不多,随意收拾了一下,和拓跋严一起飞身下了船,很快就从东城门进城了。
从十渡城上船,离开青鸾国之后,穆妍就没有再扮男装,在船上一直都是真容,这会儿回到神兵城,又戴上了千影面具,变成了阿月的样子。
神兵城曾经最破败的三不管地带北城,如今是最繁华的,其次是南城,东西两城百姓数量最多,外来人最少,相对更加安静一些。
这会儿是日暮时分,炊烟袅袅,母子俩一路朝着玄冥山的方向去,闻到了不少人家的饭菜香味。之前在修炼,已经三天没有进食的穆妍感觉饥肠辘辘,拉着拓跋严穿过了宁静祥和的东城,出了一片树林之后,看到了被晚霞渲染得如一块瑰丽血玉的玄冥湖,不远处就是玄冥山。
第一次在这个时候,从这个距离看着玄冥山,穆妍放慢了脚步,笑着问拓跋严:“儿子,有没有觉得这座山像个大佛?”
拓跋严认真看了看,点头说:“娘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,二师公说这里是神兵城风水最好的地方,果然没错。”
穆妍和拓跋严从玄冥湖边走过,走到山脚下,迎面碰上了两个人,是独孤傲和容筝。容筝师承司徒宇,医术不错,来到神兵城之后还在努力学习医术,经常会去北城医馆坐诊,今日正好轮到她,独孤傲是专程去陪她,给她打下手的。
“师姐!你们回来了!”独孤傲看到穆妍,神色一喜,翻身下马,大步走了过来。
容筝随后下马跑了过来,神色欣喜地说:“太好了!你们终于回来了!”
“独孤,阿筝,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?”穆妍笑着问。
容筝脸色微微有些红,看了独孤傲一眼,还是落落大方地对穆妍说了一句:“就快了。”
四人一起往山上走,拓跋严笑着打趣独孤傲:“独孤叔叔,容爷爷和青叶奶奶终于喜欢上你这个准女婿了吗?”
独孤傲轻咳了两声:“差不多。”
“小严,你想啊,你舅舅不在,没有了对比,你容爷爷和青叶奶奶看你独孤叔叔会顺眼很多的。”穆妍对着拓跋严眨了眨眼睛。
“明白了。”拓跋严点头。
容筝笑着说:“以前是有些误会,不过穆妍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独孤傲一本正经地说:“其实还有一个原因,你们把小星儿带走了,伯父伯母十分想念,觉得生活都少了很多乐趣,便想着我和阿筝早点给他们生个外孙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容筝嗔了独孤傲一眼:“你说什么呢?我爹娘没有说过那种话!”
“不用伯父伯母说,我能看出来。”独孤傲神色认真地说。
穆妍笑了起来:“独孤师弟,不用谢。”
“师姐,谢谢。”独孤傲给了穆妍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显然他最近过得很惬意,身边有美人相伴,容谦和青叶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,他觉得娶媳妇儿这件事,胜利在望了。
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,没有人出来迎接穆妍,独孤傲和容筝还手拉着手先进去了,说等不及要去看小星儿了……
“娘,大家都喜欢小弟。”拓跋严叹了一口气说。
“嗯?”穆妍在想拓跋严难道觉得心理不平衡了?不应该啊,然后就听到拓跋严说了一句:“都冷落娘了,娘不要伤心,我会陪你的。”
穆妍无语望天,一把搂过拓跋严的肩膀说:“儿子,我谢谢你,不过我现在饿了,我去洗个澡,等我收拾好,要见到好吃的,有问题吗?”
“没问题!”拓跋严很爽快地点头。
很快,穆妍回到了她在城主府的房间,一切都跟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,房间正中还放着小星儿的小车,隔间书房的桌上,放着一本穆妍走之前没看完的书,书签是萧星寒亲手做的。
晴雪准备了热水,穆妍舒服地泡了个澡,晴雪还拿来了一身新的裙子,说是前些天青叶专门给穆妍做的,穆妍穿上了,很合身,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和样式,简单优雅。
等穆妍收拾好出门,就看到拓跋严站在门外,伸手拉着她说:“娘快来,大家都在等着了。”
很快,穆妍被拓跋严拉到了城主府的宴会厅,是平时大家聚餐或者玩乐的地方,身在城主府的人,都已经在座了。
一直在主管神兵城各项事务的莫轻尘和北堂灵素,这几日不在,一起去了玄叶国霜叶城谈一笔生意,要过些天才能回来。
“丫头回来了!”苍松老头看着穆妍呵呵一笑。
“又瘦了点。”齐郢打量了一下穆妍,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。
“师父,师叔,伯父,伯母。”穆妍笑着入座。她叫的师父是苍松和齐郢,师叔有三位,还有容谦和青叶。
这会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,美酒飘香,就等穆妍过来开席了。
“小弟妹是没有看到我吗?”萧月笙提醒穆妍,他也在,对于穆妍竟然没有叫他一声哥,他表示有些许的伤心。
齐玉婵就坐在穆妍身旁,穆妍伸手轻抚了一下齐玉婵的肚子,笑容满面地说:“下个月就生了,我回来得正好。”
“小妍,我好想你啊!”齐玉婵抱着穆妍的胳膊,忍不住对穆妍这个弟妹撒娇。齐玉婵怀孕之后丰腴了不少,这会儿是名副其实的小胖丫头了,小脸白里透红,看起来肉肉的,不过萧月笙觉得她很可爱,穆妍也有同感。
“小玉嫂嫂,从今天开始到生产,我陪你睡。”穆妍对齐玉婵说。
“好呀!”齐玉婵表示她最喜欢穆妍了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萧月笙幽幽地说,“小弟妹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穆妍像是这才看到萧月笙,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:“哥,萧寒寒不在,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。”
萧月笙嘴角微抽:“是星儿弟弟不在,小弟妹觉得我跟小胖丫头在一起,你嫉妒,非要把我们分开对不对?”
穆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:“嗯呐,就是这样,不服憋着!”
所有人都笑了起来,齐玉婵靠着穆妍笑得最开心。大家感觉穆妍回来之后,空气中都弥漫着快乐的气息,因为穆妍就是那个把他们这些原本很多都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,让他们成为一家人的纽带。穆妍不在的日子,倒也没什么不好,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“小妍,尝尝这个,这是青叶伯母专门给你做的。”齐玉婵给穆妍夹菜。
“多谢伯母。”穆妍笑着对青叶说,“这次出去,最想念的就是青叶伯母做的饭菜了。”
青叶笑得合不拢嘴:“妍儿快吃吧,喜欢什么跟伯母说,伯母天天给你做。”
穆妍本来就挺饿的,泡了个澡之后感觉更饿了,刚刚如果不是为了做个有礼貌的晚辈,然后让齐玉婵开心的话,她坐下就开吃了。这会儿也寒暄过了,穆妍就很开心地享受美食了。
七个老头再次重聚,因为穆妍和孩子归来,都很高兴,推杯换盏喝得很嗨。
小星儿在青叶怀中,青叶小心地喂他喝了一点甜汤,小星儿咿咿呀呀地对着穆妍所在的方向伸手,青叶放下手中的勺子,对穆妍说:“妍儿,孩子饿了。”
穆妍啃着香喷喷的排骨,很随意地说了一句:“等我吃饱再说。”
小星儿看穆妍不理他,一扁嘴就要哭的样子,青叶瞬间心疼了,看着穆妍说:“妍儿啊,要不你先去喂小星儿,饭菜凉了伯母给你热,不行再给你做新的好不好?”
穆妍抬头看着小星儿小脸有些委屈的样子,手中举着一只金黄酥脆的鸡腿,笑得一脸无良:“他要哭啊,那就再等等,看他到底会不会真的哭。”
萧月笙轻咳了两声说:“小弟妹,那是你儿子,你这娘当的,有点别致啊。”
那边本来喝酒喝得很嗨的老头们都听不下去了,苍松老头放下酒杯,把小星儿抱过来,往穆妍怀中一放,神色严肃地对穆妍说:“快去喂小星儿,不然揍你啊!”
“那我就揍他。”穆妍拿帕子擦了擦手,然后点了一下小星儿的鼻子,小星儿搂着穆妍的脖子,凑过来亲了穆妍一口,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穆妍,一副“我这么可爱娘你舍得揍我吗”的样子。
“你敢?快去!”上官悯瞪了穆妍一眼。
穆妍“无奈”地抱着小星儿回去喂奶了,其他人接着喝酒,顺带着吐槽穆妍。
穆妍把小星儿喂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小星儿靠在她怀中昏昏欲睡,小金蛇回到神兵城之后就不见了踪影,这会儿还没回来。
穆妍把小星儿放在床上,脱掉小鞋子,给他盖上背子,小星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穆妍的一根手指,穆妍在床边坐下,低头看着小星儿,微微一笑,眼中满是喜爱。
因为穆妍抱着小星儿离开之后便没有回去,大家吃过饭之后,知道小星儿睡了,也没有过来吵他,而青叶想着穆妍或许没吃饱,又带着容筝,专门下厨给穆妍做了几道菜当夜宵,送过来的时候穆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然后很认真地保证她会好好吃的,青叶很开心地走了。
“小弟妹。”穆妍正准备开吃的时候,萧月笙来了。
“小玉嫂嫂睡了?”穆妍问萧月笙。她说要齐玉婵陪她睡,只不过是开玩笑。
“嗯。”萧月笙微微点头,“元元也睡了?”
“早就睡了,跟小严在隔间。”穆妍轻声说。
萧月笙坐下,拿着碗给穆妍盛汤,怕吵到孩子,刻意放轻了声音,对穆妍说:“我们在神兵城就听说了不少青鸾国皇太女选拔的消息,青媛暴露身份,死得那么惨,是小弟妹的手笔吧?”
“不是。”穆妍接过萧月笙递过来的汤,喝了一口,感觉味道好极了,喝了半碗才放下,对萧月笙说,“是我大哥和二师父做的,我全程只是看戏而已。”
萧月笙一副“你随便说,我还不知道你”的样子,笑着说:“不过结果还不错,阳铉死了最好,否则就算星儿不回来,我也得找他麻烦。”先前阳铉刺杀穆妍,导致穆妍受伤,萧月笙现在还耿耿于怀。
“人都死了,就放过他吧。”穆妍很随意地说,“哥你专门过来,不是为了问青鸾国皇太女的事情吧?”
萧月笙摇头笑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小弟妹。小胖丫头快生了,我心里有些焦虑,又不敢让她知道,怕给她压力。”
“哥你不必担心,我可以保证,有我在,绝对母子平安,不会有任何意外。虽然我没有给人接生过,但我自己生过,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。”穆妍对萧月笙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月笙点头,“小弟妹回来我放心了不少,虽然我自诩医术高明,真到那个时候,手怕是都会抖。”
“嗯,我相信你会,因为你弟当初给我接生的时候,都紧张得手抖了。”穆妍笑着说。
“顺利的话,星儿再过一个多月就回来了。”萧月笙看着穆妍说,“这段时间,辛苦小弟妹了。”
“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?是今天见到我回来,太激动,有些多愁善感吗?”穆妍感觉萧月笙情绪波动还挺大的,很难得。
萧月笙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很多原因吧,见到小弟妹高兴是一方面,因为小胖丫头快生了也是一方面,还有一件事。”
穆妍愣了一下:“因为爹娘?”
“嗯。”萧月笙摇头,“想到爹娘,就感觉自己很不孝,如果不是小胖丫头快生了,我该亲自去接他们的。”
穆妍扶额:“大哥,你是不相信你弟的实力还是怎么着?你就安心等着,大概十月中旬,萧寒寒和爹娘应该都能到了,一家团聚指日可待,哥你怎么还感伤起来了?都说女人怀孕了情绪多变,我看小玉嫂嫂情绪挺稳定,倒像是哥你怀孕了。”
萧月笙嘴角微抽:“小弟妹,我是来找你谈心的,你能不能给哥一点面子?你还真觉得我跟小星儿一样,只知道傻乐啊!”
“傻乐有什么不好?那是我夸你们呢。”穆妍一边吃宵夜,一边笑着说,“哥,你的心情我懂,当初我快生的那段时间,萧寒寒也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我动一下他都吓得不行,心情起伏很大,甚至开始胡思乱想。你要当爹了,更加觉得爹娘不容易,觉得自己没有尽孝,反倒要爹娘背井离乡来找你,很抱歉对不对?”
“唉!”萧月笙叹了一口气,“小弟妹说得一点儿都没错。”
“哥你想让我开解你?其实也没必要。你现在压力有点大,还不敢表现出来,怕吓到小玉嫂嫂,等她生了,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,到时候你根本没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,有儿子抱,爹娘还在来的路上,我觉得哥你走上人生巅峰,指日可待。”穆妍非常真诚地看着萧月笙说。
萧月笙噗嗤一声笑了:“人生巅峰?小弟妹你的安慰很别致,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穆妍唇角微勾。
“不过还有件正事,我知道小弟妹是打算等星儿弟弟回来之后,让他来决定怎么对待天冥国,但这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,叶明华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,如果玄叶国对我们发难的话,小弟妹打算怎么做?”萧月笙正了正神色,看着穆妍问。虽然他们一度跟玄叶国皇室关系颇好,但即便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天冥国皇室的人,叶曌一旦得知阿九的丈夫就是冥修,为了玄叶国的未来考虑,未必不会对神兵城下手。
“我打算,什么都不做。”穆妍很淡定地说,“其实当初告诉叶明华我们的身份,一方面是因为已经瞒不住了,不想继续欺骗叶明华,另外一方面,我认为只要叶明华还是玄叶国太子,哥你担心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发生的。最重要的一点是,神兵城不是一个国家,是个独立的海岛,相对来说,神兵城虽小,连正轨的军队都没有,但玄叶国想灭掉神兵城的难度,比出兵攻打天冥国的难度还要高很多,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几艘战船,也没有多少懂得海战的兵将。叶曌一向精明,这些东西他都清楚,他不会喜欢我们的身份,但他如果脑子没有进水的话,不会做傻事的。”
当初穆妍选择来神兵城定居,原因之一就是这里是一个只要安排好,便能固若金汤的地方。如今神兵城的守城兵总共也没有多少,但那些穆妍精心设计的城墙和其中杀伤力极大的机关和武器,足以抵挡千军万马。况且就客观情况来说,很难有敌人可以用千军万马来攻打神兵城,因为神兵城在海上,而穆妍可以很自信地说,论造船技术和兵器铸造技术,天元大陆其他势力在神兵城面前,都是渣渣。
所以,穆妍根本不担心他们的身份暴露,因为这并不会导致他们变得被动。
萧月笙点头:“倒也是,小弟妹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。不过小弟妹这次出去,应该见到冥御风了吧?感觉如何?”
“见到了,要说感觉,我觉得他心里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。”穆妍放下了筷子,若有所思地说,“虽然可能这么说不太恰当,但是我觉得冥御风有些时候,让我想起我最初认识的萧寒寒,虽然冥御风表面没有萧寒寒当年那么冷漠,甚至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人谈笑,但他某些瞬间的眼神,有种自成一个世界的孤寂。”
萧月笙愣了一下,显然穆妍的话让他有些意外:“这么说,小弟妹对他感觉还不坏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穆妍摇头。
“小弟妹都觉得他有些时候像星儿弟弟了,还说没有?”萧月笙看着穆妍说,“星儿弟弟跟我说过,小弟妹对他一见钟情。”
穆妍点头:“他开心就好,我不介意让他得意一下。不过我刚刚只是说冥御风给我的感觉,并不掺杂什么感情。非要说我觉得他是好是坏的话,我选后者,不说别的,只说跟我们有关系的那一点,他不是个好父亲。”
“小弟妹见到冥御风能这么理智看待他,我有些意外。”萧月笙笑着摇头,“当初我假扮星儿去七杀城,见到冥御风的时候,我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,早日把冥御风气死。”
穆妍笑了,半开玩笑地说:“可能冥御风有受虐倾向,哥你把他气得够呛,倒是坚定了他让萧寒寒当太子的心。我觉得主要原因是哥你是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,冥御风也被你征服了。”
“小弟妹你哄人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好。”萧月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,“我心情好多了,现在不早了,明日再聊,我得回去了,如果小胖丫头醒了看到我不在,会哭的。”
穆妍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也这么认为,哥你赶紧走吧。”
萧月笙起身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穆妍的脑袋,把穆妍的头发揉乱了才收手,看着穆妍笑着说了一句:“小弟妹早点睡,记得想星儿弟弟。”
穆妍看着萧月笙的背影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乐观是萧月笙的性格,但他不是真的没心没肺。小星儿是傻乐,因为他还不懂事,人生几乎是一张白纸。
萧月笙是个成年人了,他经历了很多苦难,却依旧温暖善良,而穆妍知道,萧月笙虽然没有说,但他心中对萧源启和宁如烟很歉疚,虽然他也是受害者,他没有做错任何事,愧疚是因为遗憾,因为错过,因为在乎,因为爱。但萧月笙不会跟齐玉婵说这些,因为他从来都不喜欢把任何负面的情绪传染给别人。
穆妍是个例外,因为她是个让萧月笙很有安全感的人,不仅是家人,也是可以交心,可以畅所欲言的挚友。所以有些心里话萧月笙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穆妍说,他知道穆妍会懂。
在穆妍回到神兵城的时候,叶明华也回到了玄叶国子夜城,见到了叶曌。
父子俩关起门来密谈了大半天,最终叶明华离开的时候,叶曌的脸色并不好看,原因很简单,他一直想拉拢的盟友神兵城,城主竟然是冥御风的儿媳妇,这件事简直让他无法接受。
不过如穆妍所料,叶曌行事一向谨慎,虽然意识到处境对玄叶国不太有利,但也没有冲动之下打算找神兵城的麻烦。因为事实上,攻打神兵城就是比攻打天冥国还要困难,让叶曌必选其一的话,他宁愿发兵跟天冥国打仗,也不会贸然去招惹神兵城。那是个宝地,前提是能够掌控的情况下,如果掌控不了,那就是一片恶土。
时间过得很快,到了九月中旬,齐玉婵这几日就要生了,穆妍一直在府中没有出过门,接生的东西都准备好了,甚至都做了最坏的打算,准备了剖腹接生需要用到的刀和其他东西,不过这些没敢让萧月笙知道,怕他被吓着。穆妍觉得这个时候的萧月笙,倒是真的跟当初陪在她身边等待生产的萧星寒像极了,兄弟俩都得了产前恐惧症……
而另外一边,萧星寒的大船,经过几个月的航行,已经靠近了七杀城,再过一个月左右,便能回到神兵城了。
“星寒,我们要在七杀城附近停留一下吗?”齐昀这天专程过来问萧星寒。倒不是他觉得他们会在七杀城上岸走陆路,也不是想着要到七杀城去休息,是想问萧星寒要不要在附近停船,派人秘密上岛,去采购些新鲜的食材。船上有老人有孩子,行船已经将近三个月,粮食和淡水都是足够的,不过出发时候放在船底冷库里面的蔬菜水果之类的,所剩无几了。
“嗯,找个地方停一下,上岛买些东西。”萧星寒微微点头。
“我带人去吧。”齐昀神色认真地说,“虽然我没有去过七杀城,但我会小心一些的。”
“还是我去吧,我对七杀城挺熟悉的,去过好几次。”上官凌凑了过来,自告奋勇。
“你们一起去。”萧星寒说。
“可以,我做主,阿昀你听我的,我对七杀城熟!”上官凌拍着胸脯说。
“你不能做主。”萧星寒面无表情地看了上官凌一眼。
“为何?”上官凌表示不服。
“因为我也要去。”萧星寒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七杀城,眼眸微眯。这个地方,他曾经去过一次,是去救萧月笙。如今他着急归家,所以买菜的事情打算亲自去一趟,速战速决早点回来。
“好吧。”上官凌瞬间没脾气了。
这会儿是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大船停靠在七杀城一处偏僻的海岸边,确定岸上没有守城兵。
萧星寒去跟萧源启打了招呼之后,就带着齐昀和上官凌,还有碧血山庄的一些弟子,悄无声息地下船,上了岛。
船上还有齐骜,有连烬,而大船本身有许多御敌的机关,倒是不必担心。
一行近十人,除了萧星寒三人之外,其他碧血山庄的弟子都是齐骜的徒弟,功夫最好的几个。他们很快就进了七杀城,朝着城中心靠近了。
只是进城没多久,他们就察觉有些不对劲。虽然天快黑了,但还能视物,深秋季节,还不到真正冷的时候,他们一路上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。
不是没有人,他们路过的民宅里面也有正在升腾的炊烟,甚至能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,但七杀城中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锁,无人在外面走动。这种情况,并不正常。
“感觉怪怪的啊!”上官凌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。
萧星寒带着人继续往前,到了七杀城城中心,结果发现本该繁华热闹的街道上面,竟然空无一人!街边的店铺没有一家开着门,甚至灯都是熄灭的,如果不是确定城中有不少人的话,只看表面像是个死城一般。
“这里出了什么事?以前我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上官凌皱眉,闻到了空气有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。
齐昀看向了七杀城城主府的方向:“那边有动静。”
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城主府并不远,继续靠近,血腥味越发浓烈,入夜时分的七杀城城主府,被人围了起来,看似人不多,但都是高手。当下并没有打斗,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表明,这里不久之前发生过激烈的打斗。
“我去去就来,保证不惹麻烦。”上官凌话落就不见了人影。
齐昀没能拉住上官凌,微微皱眉,就听到萧星寒低声说:“不必管他。”
“他万一……”齐昀有些担心。
萧星寒声音淡淡地说:“他没那么弱。”
齐昀愣了一下,平时总是嫌弃上官凌弱的就是萧星寒本人,没想到上官凌不在,萧星寒竟然肯定了上官凌的实力。齐昀觉得,这件事他还是不要告诉上官凌了,因为上官凌努力提升实力的动力主要来自与萧星寒的嫌弃,如果让他知道萧星寒事实上觉得他实力不错,他怕是要得意忘形了……
“现在怎么办?”齐昀低声问萧星寒。他们这个时候躲在暗处,从他们的角度能够看到七杀城城主府的大门,大门上方的牌匾被人砍了一刀,已经裂成了两半,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,摇摇欲坠……
“等上官凌回来再说。”萧星寒说。
也没有等太久,上官凌去而复返,毫发无伤,凑到萧星寒身旁,压低声音说:“萧老大,我找一个老朋友打听过了,这七杀城出大事了!”
“说。”萧星寒言简意赅。
“为了百里晴能当上青鸾国的皇太女,百里郇今年几乎没在七杀城待过,一直陪着百里晴在青鸾国凤鸣城。三个多月之前,百里郇命令七杀城武宗宗主陆啸,就是陆鸣的哥哥,带着七杀城武宗将近五十个弟子,还有医宗宗主司徒宇,一起去了凤鸣城,给百里晴参加皇太女选拔壮声势。结果在凤鸣城发生了不少事情,导致陆啸差点被百里晴杀了。对了,据说是朗朗救了陆啸。后来去到凤鸣城的那些武宗弟子,都被暗楼楼主阳铉给杀了。陆啸逃回七杀城之后,就造反夺了城主之位。现在的情况是,百里晴已经当上青鸾国皇太女了,过程很曲折,我没细问,但百里郇不知为何一直没回来,那些都是青虞派来的高手,正在对付陆啸,要夺回七杀城,已经对峙三天了,交战数次,死伤无数。七杀城的百姓都不敢出门,怕被殃及。”
上官凌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,因为时间关系,他也没有打听神兵城和穆妍的情况,只是了解了一下七杀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上官凌话落,看萧星寒毫无反应,伸手拍了一下萧星寒的肩膀问:“萧老大,现在怎么办?”
“小莲花喜欢喝甜汤。”萧星寒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上官凌一脸懵逼:“所以呢?”
“船上没有做甜汤的果子了。”萧星寒目光幽深地说,“我们是来买菜买果子的,没有人卖,那就只能抢了。”
“抢菜?帮小莲花抢果子?”上官凌嘴角微抽,“去哪儿抢?”
萧星寒凉凉地看了上官凌一眼:“你的脑子是浆糊做的吗?只要把七杀城抢过来,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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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兵城早已不复曾经的闭塞落后,变成了一个繁华又富饶的城池。
神兵城四个城门,最热闹的是南城门,因为南城人流量最大,外来的客人,多从南城门进出。其次是北城门,因为神兵城北边菩提岛上面建造的菩提寺,香火燃起来之后,百姓去烧香拜佛,都从北城门走。
东西两个城门平日是不开的,这会儿东城门紧闭,而东城外海岸边停靠着一艘外表看起来并不华丽的大船。
船上穆妍的房间里,穆妍身下垫着一块名贵的绒毯,她盘膝坐在那里,双眸闭着,一动不动,依旧处于修炼状态。
拓跋严盘膝坐在穆妍对面不远处,手中拿着一本书,正在认真看书,翻页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,怕影响到穆妍。
一直到日落时分,拓跋严看完了一本书,轻轻合上,抬头,就看到穆妍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娘?”拓跋严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儿子,怎么这么安静?是不是已经到家了?”穆妍睁开眼睛,一瞬间眸光如炬。拓跋严知道穆妍所修炼的幽冥神功想要更上一层很难,但穆妍这次修炼经过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,定然是精进了一些的。
拓跋严点头:“嗯,一早就到了,师公和舅舅都下船了,小弟被大伯接走了,船上就剩我跟娘了。”因为已经到了神兵城,拓跋严下令让船上的人都进城去休息了,凌霜和剑龙卫也都走了,只剩下他自己陪着穆妍。
“你大伯都没上来看我一眼?”穆妍笑着问。
“没有,或许大伯见到小弟太高兴,都忘了娘了。”拓跋严嘿嘿一笑说。
“唉,伤心了,我决定今晚跟你大伯母一起睡,让你大伯独守空房。”穆妍说着站了起来。
拓跋严也站了起来,他的个头已经直逼穆妍了,不过穆妍还是比他高一点的。穆妍伸手揽住拓跋严的肩膀说:“走吧,咱们也回家去。”
穆妍的行李并不多,随意收拾了一下,和拓跋严一起飞身下了船,很快就从东城门进城了。
从十渡城上船,离开青鸾国之后,穆妍就没有再扮男装,在船上一直都是真容,这会儿回到神兵城,又戴上了千影面具,变成了阿月的样子。
神兵城曾经最破败的三不管地带北城,如今是最繁华的,其次是南城,东西两城百姓数量最多,外来人最少,相对更加安静一些。
这会儿是日暮时分,炊烟袅袅,母子俩一路朝着玄冥山的方向去,闻到了不少人家的饭菜香味。之前在修炼,已经三天没有进食的穆妍感觉饥肠辘辘,拉着拓跋严穿过了宁静祥和的东城,出了一片树林之后,看到了被晚霞渲染得如一块瑰丽血玉的玄冥湖,不远处就是玄冥山。
第一次在这个时候,从这个距离看着玄冥山,穆妍放慢了脚步,笑着问拓跋严:“儿子,有没有觉得这座山像个大佛?”
拓跋严认真看了看,点头说:“娘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,二师公说这里是神兵城风水最好的地方,果然没错。”
穆妍和拓跋严从玄冥湖边走过,走到山脚下,迎面碰上了两个人,是独孤傲和容筝。容筝师承司徒宇,医术不错,来到神兵城之后还在努力学习医术,经常会去北城医馆坐诊,今日正好轮到她,独孤傲是专程去陪她,给她打下手的。
“师姐!你们回来了!”独孤傲看到穆妍,神色一喜,翻身下马,大步走了过来。
容筝随后下马跑了过来,神色欣喜地说:“太好了!你们终于回来了!”
“独孤,阿筝,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?”穆妍笑着问。
容筝脸色微微有些红,看了独孤傲一眼,还是落落大方地对穆妍说了一句:“就快了。”
四人一起往山上走,拓跋严笑着打趣独孤傲:“独孤叔叔,容爷爷和青叶奶奶终于喜欢上你这个准女婿了吗?”
独孤傲轻咳了两声:“差不多。”
“小严,你想啊,你舅舅不在,没有了对比,你容爷爷和青叶奶奶看你独孤叔叔会顺眼很多的。”穆妍对着拓跋严眨了眨眼睛。
“明白了。”拓跋严点头。
容筝笑着说:“以前是有些误会,不过穆妍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独孤傲一本正经地说:“其实还有一个原因,你们把小星儿带走了,伯父伯母十分想念,觉得生活都少了很多乐趣,便想着我和阿筝早点给他们生个外孙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容筝嗔了独孤傲一眼:“你说什么呢?我爹娘没有说过那种话!”
“不用伯父伯母说,我能看出来。”独孤傲神色认真地说。
穆妍笑了起来:“独孤师弟,不用谢。”
“师姐,谢谢。”独孤傲给了穆妍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显然他最近过得很惬意,身边有美人相伴,容谦和青叶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,他觉得娶媳妇儿这件事,胜利在望了。
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,没有人出来迎接穆妍,独孤傲和容筝还手拉着手先进去了,说等不及要去看小星儿了……
“娘,大家都喜欢小弟。”拓跋严叹了一口气说。
“嗯?”穆妍在想拓跋严难道觉得心理不平衡了?不应该啊,然后就听到拓跋严说了一句:“都冷落娘了,娘不要伤心,我会陪你的。”
穆妍无语望天,一把搂过拓跋严的肩膀说:“儿子,我谢谢你,不过我现在饿了,我去洗个澡,等我收拾好,要见到好吃的,有问题吗?”
“没问题!”拓跋严很爽快地点头。
很快,穆妍回到了她在城主府的房间,一切都跟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,房间正中还放着小星儿的小车,隔间书房的桌上,放着一本穆妍走之前没看完的书,书签是萧星寒亲手做的。
晴雪准备了热水,穆妍舒服地泡了个澡,晴雪还拿来了一身新的裙子,说是前些天青叶专门给穆妍做的,穆妍穿上了,很合身,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和样式,简单优雅。
等穆妍收拾好出门,就看到拓跋严站在门外,伸手拉着她说:“娘快来,大家都在等着了。”
很快,穆妍被拓跋严拉到了城主府的宴会厅,是平时大家聚餐或者玩乐的地方,身在城主府的人,都已经在座了。
一直在主管神兵城各项事务的莫轻尘和北堂灵素,这几日不在,一起去了玄叶国霜叶城谈一笔生意,要过些天才能回来。
“丫头回来了!”苍松老头看着穆妍呵呵一笑。
“又瘦了点。”齐郢打量了一下穆妍,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。
“师父,师叔,伯父,伯母。”穆妍笑着入座。她叫的师父是苍松和齐郢,师叔有三位,还有容谦和青叶。
这会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,美酒飘香,就等穆妍过来开席了。
“小弟妹是没有看到我吗?”萧月笙提醒穆妍,他也在,对于穆妍竟然没有叫他一声哥,他表示有些许的伤心。
齐玉婵就坐在穆妍身旁,穆妍伸手轻抚了一下齐玉婵的肚子,笑容满面地说:“下个月就生了,我回来得正好。”
“小妍,我好想你啊!”齐玉婵抱着穆妍的胳膊,忍不住对穆妍这个弟妹撒娇。齐玉婵怀孕之后丰腴了不少,这会儿是名副其实的小胖丫头了,小脸白里透红,看起来肉肉的,不过萧月笙觉得她很可爱,穆妍也有同感。
“小玉嫂嫂,从今天开始到生产,我陪你睡。”穆妍对齐玉婵说。
“好呀!”齐玉婵表示她最喜欢穆妍了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萧月笙幽幽地说,“小弟妹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穆妍像是这才看到萧月笙,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:“哥,萧寒寒不在,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。”
萧月笙嘴角微抽:“是星儿弟弟不在,小弟妹觉得我跟小胖丫头在一起,你嫉妒,非要把我们分开对不对?”
穆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:“嗯呐,就是这样,不服憋着!”
所有人都笑了起来,齐玉婵靠着穆妍笑得最开心。大家感觉穆妍回来之后,空气中都弥漫着快乐的气息,因为穆妍就是那个把他们这些原本很多都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,让他们成为一家人的纽带。穆妍不在的日子,倒也没什么不好,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“小妍,尝尝这个,这是青叶伯母专门给你做的。”齐玉婵给穆妍夹菜。
“多谢伯母。”穆妍笑着对青叶说,“这次出去,最想念的就是青叶伯母做的饭菜了。”
青叶笑得合不拢嘴:“妍儿快吃吧,喜欢什么跟伯母说,伯母天天给你做。”
穆妍本来就挺饿的,泡了个澡之后感觉更饿了,刚刚如果不是为了做个有礼貌的晚辈,然后让齐玉婵开心的话,她坐下就开吃了。这会儿也寒暄过了,穆妍就很开心地享受美食了。
七个老头再次重聚,因为穆妍和孩子归来,都很高兴,推杯换盏喝得很嗨。
小星儿在青叶怀中,青叶小心地喂他喝了一点甜汤,小星儿咿咿呀呀地对着穆妍所在的方向伸手,青叶放下手中的勺子,对穆妍说:“妍儿,孩子饿了。”
穆妍啃着香喷喷的排骨,很随意地说了一句:“等我吃饱再说。”
小星儿看穆妍不理他,一扁嘴就要哭的样子,青叶瞬间心疼了,看着穆妍说:“妍儿啊,要不你先去喂小星儿,饭菜凉了伯母给你热,不行再给你做新的好不好?”
穆妍抬头看着小星儿小脸有些委屈的样子,手中举着一只金黄酥脆的鸡腿,笑得一脸无良:“他要哭啊,那就再等等,看他到底会不会真的哭。”
萧月笙轻咳了两声说:“小弟妹,那是你儿子,你这娘当的,有点别致啊。”
那边本来喝酒喝得很嗨的老头们都听不下去了,苍松老头放下酒杯,把小星儿抱过来,往穆妍怀中一放,神色严肃地对穆妍说:“快去喂小星儿,不然揍你啊!”
“那我就揍他。”穆妍拿帕子擦了擦手,然后点了一下小星儿的鼻子,小星儿搂着穆妍的脖子,凑过来亲了穆妍一口,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穆妍,一副“我这么可爱娘你舍得揍我吗”的样子。
“你敢?快去!”上官悯瞪了穆妍一眼。
穆妍“无奈”地抱着小星儿回去喂奶了,其他人接着喝酒,顺带着吐槽穆妍。
穆妍把小星儿喂饱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小星儿靠在她怀中昏昏欲睡,小金蛇回到神兵城之后就不见了踪影,这会儿还没回来。
穆妍把小星儿放在床上,脱掉小鞋子,给他盖上背子,小星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穆妍的一根手指,穆妍在床边坐下,低头看着小星儿,微微一笑,眼中满是喜爱。
因为穆妍抱着小星儿离开之后便没有回去,大家吃过饭之后,知道小星儿睡了,也没有过来吵他,而青叶想着穆妍或许没吃饱,又带着容筝,专门下厨给穆妍做了几道菜当夜宵,送过来的时候穆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然后很认真地保证她会好好吃的,青叶很开心地走了。
“小弟妹。”穆妍正准备开吃的时候,萧月笙来了。
“小玉嫂嫂睡了?”穆妍问萧月笙。她说要齐玉婵陪她睡,只不过是开玩笑。
“嗯。”萧月笙微微点头,“元元也睡了?”
“早就睡了,跟小严在隔间。”穆妍轻声说。
萧月笙坐下,拿着碗给穆妍盛汤,怕吵到孩子,刻意放轻了声音,对穆妍说:“我们在神兵城就听说了不少青鸾国皇太女选拔的消息,青媛暴露身份,死得那么惨,是小弟妹的手笔吧?”
“不是。”穆妍接过萧月笙递过来的汤,喝了一口,感觉味道好极了,喝了半碗才放下,对萧月笙说,“是我大哥和二师父做的,我全程只是看戏而已。”
萧月笙一副“你随便说,我还不知道你”的样子,笑着说:“不过结果还不错,阳铉死了最好,否则就算星儿不回来,我也得找他麻烦。”先前阳铉刺杀穆妍,导致穆妍受伤,萧月笙现在还耿耿于怀。
“人都死了,就放过他吧。”穆妍很随意地说,“哥你专门过来,不是为了问青鸾国皇太女的事情吧?”
萧月笙摇头笑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小弟妹。小胖丫头快生了,我心里有些焦虑,又不敢让她知道,怕给她压力。”
“哥你不必担心,我可以保证,有我在,绝对母子平安,不会有任何意外。虽然我没有给人接生过,但我自己生过,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。”穆妍对萧月笙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月笙点头,“小弟妹回来我放心了不少,虽然我自诩医术高明,真到那个时候,手怕是都会抖。”
“嗯,我相信你会,因为你弟当初给我接生的时候,都紧张得手抖了。”穆妍笑着说。
“顺利的话,星儿再过一个多月就回来了。”萧月笙看着穆妍说,“这段时间,辛苦小弟妹了。”
“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?是今天见到我回来,太激动,有些多愁善感吗?”穆妍感觉萧月笙情绪波动还挺大的,很难得。
萧月笙微微叹了一口气:“很多原因吧,见到小弟妹高兴是一方面,因为小胖丫头快生了也是一方面,还有一件事。”
穆妍愣了一下:“因为爹娘?”
“嗯。”萧月笙摇头,“想到爹娘,就感觉自己很不孝,如果不是小胖丫头快生了,我该亲自去接他们的。”
穆妍扶额:“大哥,你是不相信你弟的实力还是怎么着?你就安心等着,大概十月中旬,萧寒寒和爹娘应该都能到了,一家团聚指日可待,哥你怎么还感伤起来了?都说女人怀孕了情绪多变,我看小玉嫂嫂情绪挺稳定,倒像是哥你怀孕了。”
萧月笙嘴角微抽:“小弟妹,我是来找你谈心的,你能不能给哥一点面子?你还真觉得我跟小星儿一样,只知道傻乐啊!”
“傻乐有什么不好?那是我夸你们呢。”穆妍一边吃宵夜,一边笑着说,“哥,你的心情我懂,当初我快生的那段时间,萧寒寒也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,我动一下他都吓得不行,心情起伏很大,甚至开始胡思乱想。你要当爹了,更加觉得爹娘不容易,觉得自己没有尽孝,反倒要爹娘背井离乡来找你,很抱歉对不对?”
“唉!”萧月笙叹了一口气,“小弟妹说得一点儿都没错。”
“哥你想让我开解你?其实也没必要。你现在压力有点大,还不敢表现出来,怕吓到小玉嫂嫂,等她生了,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,到时候你根本没心情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,有儿子抱,爹娘还在来的路上,我觉得哥你走上人生巅峰,指日可待。”穆妍非常真诚地看着萧月笙说。
萧月笙噗嗤一声笑了:“人生巅峰?小弟妹你的安慰很别致,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穆妍唇角微勾。
“不过还有件正事,我知道小弟妹是打算等星儿弟弟回来之后,让他来决定怎么对待天冥国,但这毕竟还需要一段时间,叶明华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,如果玄叶国对我们发难的话,小弟妹打算怎么做?”萧月笙正了正神色,看着穆妍问。虽然他们一度跟玄叶国皇室关系颇好,但即便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天冥国皇室的人,叶曌一旦得知阿九的丈夫就是冥修,为了玄叶国的未来考虑,未必不会对神兵城下手。
“我打算,什么都不做。”穆妍很淡定地说,“其实当初告诉叶明华我们的身份,一方面是因为已经瞒不住了,不想继续欺骗叶明华,另外一方面,我认为只要叶明华还是玄叶国太子,哥你担心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发生的。最重要的一点是,神兵城不是一个国家,是个独立的海岛,相对来说,神兵城虽小,连正轨的军队都没有,但玄叶国想灭掉神兵城的难度,比出兵攻打天冥国的难度还要高很多,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几艘战船,也没有多少懂得海战的兵将。叶曌一向精明,这些东西他都清楚,他不会喜欢我们的身份,但他如果脑子没有进水的话,不会做傻事的。”
当初穆妍选择来神兵城定居,原因之一就是这里是一个只要安排好,便能固若金汤的地方。如今神兵城的守城兵总共也没有多少,但那些穆妍精心设计的城墙和其中杀伤力极大的机关和武器,足以抵挡千军万马。况且就客观情况来说,很难有敌人可以用千军万马来攻打神兵城,因为神兵城在海上,而穆妍可以很自信地说,论造船技术和兵器铸造技术,天元大陆其他势力在神兵城面前,都是渣渣。
所以,穆妍根本不担心他们的身份暴露,因为这并不会导致他们变得被动。
萧月笙点头:“倒也是,小弟妹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。不过小弟妹这次出去,应该见到冥御风了吧?感觉如何?”
“见到了,要说感觉,我觉得他心里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。”穆妍放下了筷子,若有所思地说,“虽然可能这么说不太恰当,但是我觉得冥御风有些时候,让我想起我最初认识的萧寒寒,虽然冥御风表面没有萧寒寒当年那么冷漠,甚至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人谈笑,但他某些瞬间的眼神,有种自成一个世界的孤寂。”
萧月笙愣了一下,显然穆妍的话让他有些意外:“这么说,小弟妹对他感觉还不坏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穆妍摇头。
“小弟妹都觉得他有些时候像星儿弟弟了,还说没有?”萧月笙看着穆妍说,“星儿弟弟跟我说过,小弟妹对他一见钟情。”
穆妍点头:“他开心就好,我不介意让他得意一下。不过我刚刚只是说冥御风给我的感觉,并不掺杂什么感情。非要说我觉得他是好是坏的话,我选后者,不说别的,只说跟我们有关系的那一点,他不是个好父亲。”
“小弟妹见到冥御风能这么理智看待他,我有些意外。”萧月笙笑着摇头,“当初我假扮星儿去七杀城,见到冥御风的时候,我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,早日把冥御风气死。”
穆妍笑了,半开玩笑地说:“可能冥御风有受虐倾向,哥你把他气得够呛,倒是坚定了他让萧寒寒当太子的心。我觉得主要原因是哥你是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,冥御风也被你征服了。”
“小弟妹你哄人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好。”萧月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,“我心情好多了,现在不早了,明日再聊,我得回去了,如果小胖丫头醒了看到我不在,会哭的。”
穆妍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也这么认为,哥你赶紧走吧。”
萧月笙起身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穆妍的脑袋,把穆妍的头发揉乱了才收手,看着穆妍笑着说了一句:“小弟妹早点睡,记得想星儿弟弟。”
穆妍看着萧月笙的背影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乐观是萧月笙的性格,但他不是真的没心没肺。小星儿是傻乐,因为他还不懂事,人生几乎是一张白纸。
萧月笙是个成年人了,他经历了很多苦难,却依旧温暖善良,而穆妍知道,萧月笙虽然没有说,但他心中对萧源启和宁如烟很歉疚,虽然他也是受害者,他没有做错任何事,愧疚是因为遗憾,因为错过,因为在乎,因为爱。但萧月笙不会跟齐玉婵说这些,因为他从来都不喜欢把任何负面的情绪传染给别人。
穆妍是个例外,因为她是个让萧月笙很有安全感的人,不仅是家人,也是可以交心,可以畅所欲言的挚友。所以有些心里话萧月笙可以毫无顾忌地跟穆妍说,他知道穆妍会懂。
在穆妍回到神兵城的时候,叶明华也回到了玄叶国子夜城,见到了叶曌。
父子俩关起门来密谈了大半天,最终叶明华离开的时候,叶曌的脸色并不好看,原因很简单,他一直想拉拢的盟友神兵城,城主竟然是冥御风的儿媳妇,这件事简直让他无法接受。
不过如穆妍所料,叶曌行事一向谨慎,虽然意识到处境对玄叶国不太有利,但也没有冲动之下打算找神兵城的麻烦。因为事实上,攻打神兵城就是比攻打天冥国还要困难,让叶曌必选其一的话,他宁愿发兵跟天冥国打仗,也不会贸然去招惹神兵城。那是个宝地,前提是能够掌控的情况下,如果掌控不了,那就是一片恶土。
时间过得很快,到了九月中旬,齐玉婵这几日就要生了,穆妍一直在府中没有出过门,接生的东西都准备好了,甚至都做了最坏的打算,准备了剖腹接生需要用到的刀和其他东西,不过这些没敢让萧月笙知道,怕他被吓着。穆妍觉得这个时候的萧月笙,倒是真的跟当初陪在她身边等待生产的萧星寒像极了,兄弟俩都得了产前恐惧症……
而另外一边,萧星寒的大船,经过几个月的航行,已经靠近了七杀城,再过一个月左右,便能回到神兵城了。
“星寒,我们要在七杀城附近停留一下吗?”齐昀这天专程过来问萧星寒。倒不是他觉得他们会在七杀城上岸走陆路,也不是想着要到七杀城去休息,是想问萧星寒要不要在附近停船,派人秘密上岛,去采购些新鲜的食材。船上有老人有孩子,行船已经将近三个月,粮食和淡水都是足够的,不过出发时候放在船底冷库里面的蔬菜水果之类的,所剩无几了。
“嗯,找个地方停一下,上岛买些东西。”萧星寒微微点头。
“我带人去吧。”齐昀神色认真地说,“虽然我没有去过七杀城,但我会小心一些的。”
“还是我去吧,我对七杀城挺熟悉的,去过好几次。”上官凌凑了过来,自告奋勇。
“你们一起去。”萧星寒说。
“可以,我做主,阿昀你听我的,我对七杀城熟!”上官凌拍着胸脯说。
“你不能做主。”萧星寒面无表情地看了上官凌一眼。
“为何?”上官凌表示不服。
“因为我也要去。”萧星寒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七杀城,眼眸微眯。这个地方,他曾经去过一次,是去救萧月笙。如今他着急归家,所以买菜的事情打算亲自去一趟,速战速决早点回来。
“好吧。”上官凌瞬间没脾气了。
这会儿是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大船停靠在七杀城一处偏僻的海岸边,确定岸上没有守城兵。
萧星寒去跟萧源启打了招呼之后,就带着齐昀和上官凌,还有碧血山庄的一些弟子,悄无声息地下船,上了岛。
船上还有齐骜,有连烬,而大船本身有许多御敌的机关,倒是不必担心。
一行近十人,除了萧星寒三人之外,其他碧血山庄的弟子都是齐骜的徒弟,功夫最好的几个。他们很快就进了七杀城,朝着城中心靠近了。
只是进城没多久,他们就察觉有些不对劲。虽然天快黑了,但还能视物,深秋季节,还不到真正冷的时候,他们一路上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。
不是没有人,他们路过的民宅里面也有正在升腾的炊烟,甚至能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,但七杀城中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锁,无人在外面走动。这种情况,并不正常。
“感觉怪怪的啊!”上官凌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。
萧星寒带着人继续往前,到了七杀城城中心,结果发现本该繁华热闹的街道上面,竟然空无一人!街边的店铺没有一家开着门,甚至灯都是熄灭的,如果不是确定城中有不少人的话,只看表面像是个死城一般。
“这里出了什么事?以前我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。”上官凌皱眉,闻到了空气有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。
齐昀看向了七杀城城主府的方向:“那边有动静。”
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城主府并不远,继续靠近,血腥味越发浓烈,入夜时分的七杀城城主府,被人围了起来,看似人不多,但都是高手。当下并没有打斗,但空气中的血腥味表明,这里不久之前发生过激烈的打斗。
“我去去就来,保证不惹麻烦。”上官凌话落就不见了人影。
齐昀没能拉住上官凌,微微皱眉,就听到萧星寒低声说:“不必管他。”
“他万一……”齐昀有些担心。
萧星寒声音淡淡地说:“他没那么弱。”
齐昀愣了一下,平时总是嫌弃上官凌弱的就是萧星寒本人,没想到上官凌不在,萧星寒竟然肯定了上官凌的实力。齐昀觉得,这件事他还是不要告诉上官凌了,因为上官凌努力提升实力的动力主要来自与萧星寒的嫌弃,如果让他知道萧星寒事实上觉得他实力不错,他怕是要得意忘形了……
“现在怎么办?”齐昀低声问萧星寒。他们这个时候躲在暗处,从他们的角度能够看到七杀城城主府的大门,大门上方的牌匾被人砍了一刀,已经裂成了两半,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,摇摇欲坠……
“等上官凌回来再说。”萧星寒说。
也没有等太久,上官凌去而复返,毫发无伤,凑到萧星寒身旁,压低声音说:“萧老大,我找一个老朋友打听过了,这七杀城出大事了!”
“说。”萧星寒言简意赅。
“为了百里晴能当上青鸾国的皇太女,百里郇今年几乎没在七杀城待过,一直陪着百里晴在青鸾国凤鸣城。三个多月之前,百里郇命令七杀城武宗宗主陆啸,就是陆鸣的哥哥,带着七杀城武宗将近五十个弟子,还有医宗宗主司徒宇,一起去了凤鸣城,给百里晴参加皇太女选拔壮声势。结果在凤鸣城发生了不少事情,导致陆啸差点被百里晴杀了。对了,据说是朗朗救了陆啸。后来去到凤鸣城的那些武宗弟子,都被暗楼楼主阳铉给杀了。陆啸逃回七杀城之后,就造反夺了城主之位。现在的情况是,百里晴已经当上青鸾国皇太女了,过程很曲折,我没细问,但百里郇不知为何一直没回来,那些都是青虞派来的高手,正在对付陆啸,要夺回七杀城,已经对峙三天了,交战数次,死伤无数。七杀城的百姓都不敢出门,怕被殃及。”
上官凌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,因为时间关系,他也没有打听神兵城和穆妍的情况,只是了解了一下七杀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上官凌话落,看萧星寒毫无反应,伸手拍了一下萧星寒的肩膀问:“萧老大,现在怎么办?”
“小莲花喜欢喝甜汤。”萧星寒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上官凌一脸懵逼:“所以呢?”
“船上没有做甜汤的果子了。”萧星寒目光幽深地说,“我们是来买菜买果子的,没有人卖,那就只能抢了。”
“抢菜?帮小莲花抢果子?”上官凌嘴角微抽,“去哪儿抢?”
萧星寒凉凉地看了上官凌一眼:“你的脑子是浆糊做的吗?只要把七杀城抢过来,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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