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8.狗咬狗
凤鸣城,曾经被穆妍买下改成神兵城驿馆的那家客栈里面,上官悯和冥御风相对而坐,没有说话,上官凌站在窗边朝着外面张望。而萧星寒和拓跋严父子俩,正在给刚从宫中解救出来的人质医治。
十渡城白家的十几号人,主要是受了很大的惊吓,伤病倒是都很轻。伤得最重的还是白渊,他的武功已经被废了,手脚也被废了,现在行动都困难。
白渊看着正在给他医治的萧星寒,萧星寒不再遮掩容貌,他那张绝世无双的脸让白渊想起了当年惊鸿一瞥的叶凝香。虽然萧星寒的眼睛并没有变回紫色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就是冥御风和叶凝香唯一的儿子。
“冥……萧公子,不知奕儿那边……”白渊还在担心他的孙女白奕有没有脱险。
“妍儿去救她了。”萧星寒神色淡淡地说。他们兵分两路,他和上官凌各自带着一队剑龙卫去解救人质,穆妍去救白奕。
本来上官悯和冥御风都说要进宫,也都保证会先把白家人救出来之后再找青虞报仇,不会轻举妄动,但是穆妍还是要求他们留在这边等消息,没让他们去,因为穆妍直觉他们一旦见到青虞,怕是控制不住自己,到时候会坏了计划。毕竟逼青虞自废皇位,把青鸾国的皇权交出来,和直接杀了青虞,再把青鸾国抢过来,这是不同的两个结果,后者可能会有隐患,因为青鸾国那些被青虞洗脑的女人或许不会那么容易屈服,到时候徒增无谓的伤亡。
白渊听到萧星寒说穆妍去救白奕,心就放下了一半,然后对萧星寒说:“不如萧公子去看看,别让小九被青虞那个毒妇伤到了。”白渊是担心白奕,但他想让萧星寒去看看也不只是为了白奕,因为他很清楚青虞有多毒辣,实力有多强。白渊本以为他的实力也就是比上官悯弱,但是没想到青虞都在他之上。
“不必,她们已经回来了。”萧星寒朝着门口看了一眼,下一刻,穆妍大步走了进来,白奕紧随其后,那个“孩子”已经回到了穆妍手中。
“祖父,爹,娘。”白奕一进门,看到满屋子熟悉的人,伤的伤,病的病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白奕的养父养母当年之所以会抚养白奕,就是被白渊威逼加利诱的,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面,他们也都不清楚白奕是青虞的孙女这件事,直到去年皇太女选拔盛宴的消息传到十渡城,他们才知道在他们跟前长大的那个小姑娘竟然是青鸾国的王女。
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萧烜和萧源启一家的大善之人,十渡城白家本就是商人,原本过得平平顺顺的,自从知道白奕姓青之后,就不想再招惹白渊和白奕祖孙了,怕招来祸事。白奕先前去看望他们,他们也都没有让白奕进门。
谁知道,祸事还是来了。青虞派人把他们一家老小抓到凤鸣城来之后,他们就一直被关押在青鸾国皇宫的地牢之中,中间并没有见过白奕,也没有见过白渊。而他们心中是有怨恨的,因为这对他们一家来说,完全是无妄之灾。
白奕面对着她的养父养母跪了下来,连声说着对不起,可她的养父养母都别过头去,不想再看她。当年的疼爱或许有几分是真心的,但也被这些日子的折磨消磨光了。
“奕儿,都是祖父的错啊!”白渊看着白奕伤心难过的样子,老泪纵横,悔恨不已。他当年为了一己私欲,差点害死无辜的十渡城白家人,现在最难受的却是白奕,因为白渊曾经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,现在一切的后果却只能让她自己来承担,她无法责怪十渡城白家人对她的冷漠和仇视,因为的确就是他们祖孙做错了,害了人家。
穆妍心中微叹,把白奕从地上拉了起来,看着十渡城白家家主,白奕的养父说:“我是神兵城的城主,这次的事情,你们是无辜的,但白奕毕竟是在你们膝下长大的,你们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。你们可以恨她,这天经地义,我不想为她求情,只是想告诉你们,如果你们想要去神兵城生活的话,我很欢迎。神兵城未来会庇佑你们全家,你们在那里也有生意可做,有富足的生活,你们的后代也会比现在过得更好。”
白奕的养父养母对视了一眼,神色有些迟疑,最终也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因为对穆妍的话,他们还是心动了,不管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后代,穆妍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去处。
白奕神色感激地看着穆妍,都说不出话来了。穆妍拍了拍白奕的肩膀,也没有说什么。这整件事情,要论对错,错的只有白渊。事到如今,白奕跟她养父一家的关系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了,倒不如各自安好,不再往来。
拓跋严给白家人看过伤病之后,穆妍安排他们去休息,暂时不会送他们走,因为事情还没结束,不能节外生枝,如果他们再被抓了,那就麻烦了。
白奕在照顾白渊,而穆妍去见了上官悯和冥御风。
“小九啊,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上官悯一见到穆妍就神色急切地问。
“小……你有什么计划,跟我们讲讲吧。”冥御风差点脱口而出的“小九”又被咽了回去,因为穆妍和萧星寒还没认他,他不敢乱说话。
“儿子,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穆妍把那个“孩子”给了拓跋严,“孩子”的头发在毒到青虞之后,已经完成任务,被扔掉了。那毒也是穆妍专门给白奕,让她带在身上,在见到青虞之前,才撒上去的。
“真可爱。”拓跋严抱着那个人型的武器,笑眯眯地说,“谢谢娘,我很喜欢!”
“你可以自己先研究一下,不过要小心一点,娘晚点再教你怎么用。”穆妍对拓跋严笑着说,然后才回头在上官悯和冥御风中间坐了下来,很淡定地说,“等一等。”
“等什么?我们都来了还等什么?为师等了几十年了!”上官悯的大掌把桌子拍得砰砰响。
冥御风忍不住开口替穆妍说话了:“上官兄,阿九肯定是有计划的,别着急,也不差这么一会儿。”
上官悯看着冥御风轻哼了一声:“小九是我徒弟,我们师徒就是这么说话的,你插什么嘴?你儿子还没认你呢,你就上赶着想认我的宝贝徒儿当儿媳了?”
上官悯一句话怼得冥御风哑口无言,默默低头不说话了。
“哎呀呀!二师父,冥皇,你们都别吵了!来都来了,我还能不让你们报仇吗?”穆妍笑着说,“怪我,进宫之前没跟你们说我的计划,主要原因是我的计划之中有很多可能性,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也要见机行事。”
在白奕去见青虞的时候,其实穆妍一直躲在暗处跟着她,穆妍有计划,但这计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,因为事情未必会按照她最希望的方向来发展,所以她分析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,对于事态的发展有了一个大致的掌控,剩下的让白奕去发挥,根据青虞的应对,穆妍再见机行事。
不过事情很顺利,因为专门给青虞设置的整场骗局从白奕到神兵城之后就开始了,那个中了傀儡蛊的眼线是其中的关键一环,没有出任何差错。而白奕在见到青虞之后,谨记穆妍的嘱咐,发挥得非常好,最终成功地让青虞“选择”了穆妍最希望的那种结果,人质被解救出来了,还让青虞中了毒,接下来的主动权,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了。
穆妍把事情简单地跟上官悯和冥御风讲了一遍,冥御风连连点头,表示赞赏:“你做得很好,心思缜密,行事谨慎又大胆,才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。”
“我家徒儿当然是最聪明的,用你说!”上官悯瞪了冥御风一眼。
冥御风神色有些尴尬,明明他跟穆妍的关系应该是更亲的,现在却这么憋屈,可他也怪不了别人,只能怪自己……
“小九师妹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上官凌开口了。
“不知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!”萧星寒开口,毫不客气地怼了上官凌一句。
上官悯心里虽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,不过还是抽了一下上官凌的后脑勺,没好气地说:“磨磨唧唧的干什么?想说就说,不想说就闭嘴!”
上官凌轻咳了两声:“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,别当着外人的面打我?我也是要面子的。”
“为父不打你,萧家小子会把你揍得更惨,为父现在都打不过他那个妖孽了,你能不能争点气?”上官悯瞪了上官凌一眼。
上官凌欲哭无泪,他倒是想争气,可他再努力修炼也不可能超越萧星寒那个混蛋啊,他能有什么办法?
穆妍扶额:“停!说正事呢,别闹了!凌师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
上官凌正了正神色说:“小九师妹怎么知道青虞身边没有神医,可以帮她解了那种毒?听小九师妹说,青虞中毒的是右手,就算发作很快,如果她当机立断,砍了自己的手,或者是手臂的话,是不是也算一种保命方法?”
穆妍笑了:“这个啊?我不知道啊!或许青虞身边真的有神医可以帮她解毒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再复杂的毒,也总有解药,这种结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如果青虞真的把她中毒的那条手臂给砍了,确实也能保命。”
上官凌愣了一下:“这样一来,小九师妹你的计划不就……”
“计划只是一种心理预期,是我分析了各种可能之后,希望发生的事情,变化才是永恒的。”穆妍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,唇角微勾说,“凌师兄,如果青虞的毒被解了,或者她通过砍掉中毒的手臂,保住了性命,接下来就更简单了,放二师父和冥皇,去打青虞,打到青虞低头为止!”
虽然是来报仇的,但是跟穆妍在一块,冥御风总是很想笑,莫名地就变得很乐观很开心。这会儿冥御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微微点头说:“如此甚好。”
上官悯哈哈大笑:“小九说得没错!毒不行没关系,为师正好有机会去把她打到求饶!”
上官凌一脸佩服地看了一眼穆妍说:“小九师妹你真的太恐怖了。”得罪穆妍真的是一件超级惨的事情,比得罪萧星寒还要惨……
“二师父,你儿子说我吓人。”穆妍挽着上官悯的胳膊“告状”。
上官悯反手又抽了上官凌的后脑勺好几下:“臭小子,不会说话就闭嘴!小九多好看!多可爱!什么吓人?你才吓人!”
拓跋严心中默默地给上官凌鞠了一把同情泪。萧星寒欺负上官凌的时候,上官悯肯定是向着上官凌的,但穆妍欺负上官凌的时候,上官悯绝对是向着穆妍,坑儿子没商量。
这边气氛颇有几分欢乐,但青鸾国皇宫之中,青虞已经快要疯了。
青虞身边的确有一位神医,就是昨日用了一株万年冰莲给青晴医治的那位老者。不过穆妍相信人外有人,不认为她的毒别人解不了,但是她的毒别人就算能解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昨日用掉了一株珍贵的万年冰莲,那个老者也只能保住了青晴的性命而已,并没有真的完全对症解毒,导致的结果是青晴的丹田彻底毁掉,再也不能习武。
而现在,老者已经查看过青虞中的那种毒,神色难看地说:“老夫需要时间来研究一下这毒,这毒太复杂了。”
“没有时间了……快救我……”青虞已经快要晕过去了,保养得很年轻的那张脸,现在扭曲至极,满头冷汗,眼看着那毒已经快要蔓延到整条手臂,她快疯了。
百里落尘皱眉站在一旁看着,没有说话,就听到那个老者说:“我可以试试遏制毒素蔓延,但必须要有一株万年冰莲作为主药!”
老者话落,青虞的脸色难看至极,怒吼了一句:“朕只有一株万年冰莲,昨日被用掉了!百里落尘,把晴儿没吃完的药拿过来!”
事情就是这么巧。
万年冰莲这种罕见的至宝,哪有那么多?也就三国皇室藏了一些,天冥国皇宫那座藏宝库之中之所以有十株万年冰莲,因为那是曾经大一统的天冥皇朝留下来的藏宝库。玄叶国皇室有没有不知道,但青虞手中原本也就只有三株,两株都被她用来驻颜了。只剩了一株,昨日青晴要用,青虞当时想着百里落尘身上有秘密,暂时应付一下,留着他们父女,就把那株万年冰莲拿了出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她今日要用万年冰莲来救命的时候,没了……
百里落尘面色一沉:“青帝,晴儿的药是给她解毒的,万年冰莲已经用掉了,就算拿过来,对青帝也不会有用的。”
“啊!”青虞痛呼了一声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腐烂,那种疼痛难以言喻,让她的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,浑身像是水泡过一样。
“百里落尘,你敢……”青虞的说话声音都弱了下去,因为没有力气了。
百里落尘并没有去取青晴的药过来给青虞,而那个老者皱眉想了想说:“青帝,昨日那株万年冰莲已经用了,那药拿过来,也用不上。如果没有万年冰莲,青帝又不想对神兵城的人低头求解药的话,只有一个办法了。”
青虞真的要疯了:“你说……”
“砍掉中毒的右臂,可保命。”老者声音低沉地说。
青虞猛然瞪大了眼睛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。如果她的毒解了,她的皮肉还可以再长出来,她的身体还是完好的。但是如果把右臂给砍了,她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残废!
可是想到穆妍留下的话,“自废皇位”四个字,让青虞头疼欲裂。她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,声音仿佛淬了毒一般,说了一个字:“砍!”因为她尚有一丝理智在,她知道一旦她自废皇位,交出手中的权力,她未必能够得到解药,就算得到解药,她的处境也会很艰难,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打算给她活路,她必须要把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,才有翻身的机会!
老者看了百里落尘一眼,百里落尘持剑走了过来,低头看着躺在那里浑身颤抖的青虞说:“青帝,对不住了。”
下一刻,百里落尘手起剑落,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掉落在了地上,那一瞬间青虞疼得差点晕死过去。
老者赶紧上前给青虞止血包扎,百里落尘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宫中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,穆妍知道,要么有人把青虞的毒给解了,要么青虞砍掉了一条手臂来保命,不管是那种结果,都无妨,因为他们这边的人都还没有出手,对青虞的复仇,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。
“二师父,冥皇,看来你们有出手的机会了。”穆妍看着上官悯和冥御风说。
“小九你说,什么时候动手?为师都听你的!”上官悯问穆妍。
“就现在吧。”穆妍说着站了起来,“万一青虞怕了,跑了,那就不好玩儿了。萧寒寒,你带着儿子留下保护白家那些人,我跟二师父和冥皇,还有凌师兄一起去。”
“好!”回答的是上官凌,他看着萧星寒嘿嘿笑了一下,一副欠揍的模样。
萧星寒抬手,一枚银针擦着上官凌的脸飞了过去,上官凌神色一僵,冷汗都出来了。
“小凌叔叔,上一个对我爹笑得这么贱兮兮的人,坟头草已经老高了。”拓跋严同情地看了上官凌一眼。
上官凌表示,他真不是因为穆妍在挑衅萧星寒,只是在单纯地挑衅萧星寒,因为萧星寒总是欺负他,但是结果,他真的怂了……
萧星寒看了冥御风一眼,冥御风神色一正,微微点头,表示他一定不会让穆妍出事的。而拓跋严瞬间明白了冥御风和萧星寒父子之间的暗语,萧星寒倒也不是相信冥御风,而是相信冥御风身边那个姓尹的老太监的实力,不然萧星寒不会让穆妍去的。
青鸾国皇宫之中,已经苏醒过来的青虞,像是一日之内苍老了几十岁。曾经她用了很多手段来驻颜,但是她的身体不年轻了,在重伤之后,怒极攻心,她那些驻颜的药物像是都白吃了,她的脸上出现了皱纹,她的头发也变得花白了,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断臂的老妪,再也不复曾经的年轻貌美。而她那双眼睛,阴狠到了极点,其中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火。
“百里落尘,这次只要你帮朕保住青鸾国,到时候朕就把皇位传给晴儿!朕只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青虞看着百里落尘冷声说。
百里落尘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微微点头说:“好,晴儿一直想要这个位置,为了她,我会尽力帮青帝的。”
“孙老,这是朕最后一次求你,只要这次孙老帮朕渡过难关,接下来不管有任何要求,朕都可以答应!”青虞看着坐在旁边的老者冷声说。
老者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哼!接下来来的,武功最高的,也不过就是上官悯!他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!只要抓住他们一个人,朕就可以翻身!到时候,朕要把神兵城的人,全都杀光!让冥修和阿九不得好死!”青虞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她把身边所有的高手,都聚集在了一起,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逃走,因为如果她走了,便什么都没了。
青虞话落,上官悯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:“青虞贱妇,出来受死!”
“拦住他们!”青虞话落,一群高手飞身而起,将上官悯和冥御风拦在了外面。
上官凌和穆妍躲在暗处,上官凌轻声问穆妍:“小九师妹,我们不上吗?”
“先看看情况再说。”穆妍摇头。
青虞的寝宫开着门,穆妍眼眸微眯,她看到了青虞在里面,青虞身边有个老者,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,看他的面具和打扮,穆妍想起了拓跋严跟她说过的,当初从青染城救走青晴的那个人。
“凌师兄,你在这里盯着,别出去。”穆妍对上官凌说。
“为什么我不能出去?”上官凌下意识反问,“小九师妹你要去哪儿?”
“不让你出去是因为你太弱了,青虞身边的高手还没出手,她肯定想抓个人质来翻身,你小心点儿。我去找个人。”穆妍话落就不见了人影。
上官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只能默默地躲在那里观战了。
穆妍不是第一次来青鸾国皇宫,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曾经青晴在青鸾国皇宫之中所住的宫殿,而她看到百里落尘的时候,就猜到当时被救走的青晴很可能也在这座皇宫里面。不过穆妍进了宫殿,没有见到青晴,却闻到青晴的房间之中,有一股淡淡的异香,这种香气穆妍太熟悉了,因为她被萧星寒“逼”着吃了不少万年冰莲。
循着那股异香,穆妍最终站在了一个书架前面,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推了一下书架最上方的那本书,下一刻,书架朝着两边分开,露出了后面那个黑魆魆的密室。
两个宫女神色惊恐地看着穆妍,腿都在打颤。穆妍摆了摆手说:“你们出去,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两个宫女扔掉手中的东西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穆妍进了密室,里面有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,外面的光透进来,穆妍看到了一张满是伤疤,坑坑洼洼的脸,啧啧感叹:“真惨。”
青晴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,看到戴着银色面具的穆妍,身子缩了一下,神色惊恐地说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我现在想知道,当时救你那个人是谁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穆妍话落,拎着青晴仅剩下的左臂,把她拽了起来。
下一刻,穆妍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,同时响起的还有青晴发出的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穆妍“不好意思”地说:“哦对不住,我忘了,我家儿子说你这条手臂骨头也碎了。”
穆妍提着青晴的后颈,飞身离开了那座宫殿。
回到上官凌身边的时候,上官凌看到青晴,吓了一跳:“小九师妹,这个丑八怪是谁?”
青晴还醒着,对着上官凌怒目而视,上官凌一副想吐的样子:“小九师妹,她的气味太恶心了,让她离我远一点。”
穆妍笑着说:“这是曾经的天元大陆第一美女百里晴,凌师兄你明明认识的。”
上官凌身体后倾,说了一句:“丑死了,伤眼睛。”
穆妍离开到回来也没有过去多久,冥御风和上官悯已经把那些小喽啰都给解决了,上官悯跟青虞身边的老者交上了手,冥御风跟百里落尘交上了手。
上官凌神色一正,对穆妍说:“小九师妹,情况不太好,青虞身边的两个人太厉害了!”
“尹前辈,去帮帮他们吧。”穆妍开口。
上官凌愣了一下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冥皇交代,让老夫只需要保护好阿九姑娘,不要分心。”
穆妍嘴角微抽:“行吧,多谢尹前辈如此关心我,那现在该我出场了。”
下一刻,穆妍提着青晴,飞身而出,高声说:“都住手!”
青虞看到青晴落入了穆妍手中,神色大变,而百里落尘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,立刻停手了。
“青虞,你这宝贝外孙女的命,你是要,还是不要啊?不要我就给她一个痛快!”穆妍似笑非笑地问青虞,眼角的余光却看着百里落尘。
“百里落尘,杀了他们,不然我们都要死!”青虞看着百里落尘冷声说,“他们不敢杀晴儿的,动手啊!”
“百里落尘”这个名字,让穆妍这边的人都愣了一下。穆妍眉梢微挑,倒是真有些意外,没想到死而复生的百里落尘竟然出现了。而现在的情况很简单,青虞并不想救青晴,但她还想利用百里落尘。
下一刻,穆妍眨了眨眼睛,看着百里落尘说:“这位,我们的目标不是你和你的女儿,是青虞,如果你想要百里晴的性命,拿青虞来换。”
穆妍话音未落,百里落尘猛然转身,持剑朝着青虞杀了过去,跟青虞身边那个老者交上了手。
“百里落尘,你敢!”青虞躲在老者背后,神色难看,声音都变了调,脸色扭曲至极,“不能相信他们,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晴儿的!”
百里落尘并没有听青虞的话,攻势更加猛烈了,而他之前隐藏了实力,他的真正实力,事实上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高的,比保护青虞的那个老者还要更高一些。
穆妍眼眸微眯,默默地掐住了百里晴的脖子,对上官悯和冥御风微微摇头,示意他们不要动手。他们的目标就是青虞,青晴这个废人无关紧要。
现在的局势已经变成了狗咬狗,接下来就让青虞亲眼看着她身边的人自相残杀,然后她再无退路,一点一点变得绝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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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渡城白家的十几号人,主要是受了很大的惊吓,伤病倒是都很轻。伤得最重的还是白渊,他的武功已经被废了,手脚也被废了,现在行动都困难。
白渊看着正在给他医治的萧星寒,萧星寒不再遮掩容貌,他那张绝世无双的脸让白渊想起了当年惊鸿一瞥的叶凝香。虽然萧星寒的眼睛并没有变回紫色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就是冥御风和叶凝香唯一的儿子。
“冥……萧公子,不知奕儿那边……”白渊还在担心他的孙女白奕有没有脱险。
“妍儿去救她了。”萧星寒神色淡淡地说。他们兵分两路,他和上官凌各自带着一队剑龙卫去解救人质,穆妍去救白奕。
本来上官悯和冥御风都说要进宫,也都保证会先把白家人救出来之后再找青虞报仇,不会轻举妄动,但是穆妍还是要求他们留在这边等消息,没让他们去,因为穆妍直觉他们一旦见到青虞,怕是控制不住自己,到时候会坏了计划。毕竟逼青虞自废皇位,把青鸾国的皇权交出来,和直接杀了青虞,再把青鸾国抢过来,这是不同的两个结果,后者可能会有隐患,因为青鸾国那些被青虞洗脑的女人或许不会那么容易屈服,到时候徒增无谓的伤亡。
白渊听到萧星寒说穆妍去救白奕,心就放下了一半,然后对萧星寒说:“不如萧公子去看看,别让小九被青虞那个毒妇伤到了。”白渊是担心白奕,但他想让萧星寒去看看也不只是为了白奕,因为他很清楚青虞有多毒辣,实力有多强。白渊本以为他的实力也就是比上官悯弱,但是没想到青虞都在他之上。
“不必,她们已经回来了。”萧星寒朝着门口看了一眼,下一刻,穆妍大步走了进来,白奕紧随其后,那个“孩子”已经回到了穆妍手中。
“祖父,爹,娘。”白奕一进门,看到满屋子熟悉的人,伤的伤,病的病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白奕的养父养母当年之所以会抚养白奕,就是被白渊威逼加利诱的,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面,他们也都不清楚白奕是青虞的孙女这件事,直到去年皇太女选拔盛宴的消息传到十渡城,他们才知道在他们跟前长大的那个小姑娘竟然是青鸾国的王女。
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萧烜和萧源启一家的大善之人,十渡城白家本就是商人,原本过得平平顺顺的,自从知道白奕姓青之后,就不想再招惹白渊和白奕祖孙了,怕招来祸事。白奕先前去看望他们,他们也都没有让白奕进门。
谁知道,祸事还是来了。青虞派人把他们一家老小抓到凤鸣城来之后,他们就一直被关押在青鸾国皇宫的地牢之中,中间并没有见过白奕,也没有见过白渊。而他们心中是有怨恨的,因为这对他们一家来说,完全是无妄之灾。
白奕面对着她的养父养母跪了下来,连声说着对不起,可她的养父养母都别过头去,不想再看她。当年的疼爱或许有几分是真心的,但也被这些日子的折磨消磨光了。
“奕儿,都是祖父的错啊!”白渊看着白奕伤心难过的样子,老泪纵横,悔恨不已。他当年为了一己私欲,差点害死无辜的十渡城白家人,现在最难受的却是白奕,因为白渊曾经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,现在一切的后果却只能让她自己来承担,她无法责怪十渡城白家人对她的冷漠和仇视,因为的确就是他们祖孙做错了,害了人家。
穆妍心中微叹,把白奕从地上拉了起来,看着十渡城白家家主,白奕的养父说:“我是神兵城的城主,这次的事情,你们是无辜的,但白奕毕竟是在你们膝下长大的,你们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。你们可以恨她,这天经地义,我不想为她求情,只是想告诉你们,如果你们想要去神兵城生活的话,我很欢迎。神兵城未来会庇佑你们全家,你们在那里也有生意可做,有富足的生活,你们的后代也会比现在过得更好。”
白奕的养父养母对视了一眼,神色有些迟疑,最终也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因为对穆妍的话,他们还是心动了,不管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后代,穆妍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去处。
白奕神色感激地看着穆妍,都说不出话来了。穆妍拍了拍白奕的肩膀,也没有说什么。这整件事情,要论对错,错的只有白渊。事到如今,白奕跟她养父一家的关系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了,倒不如各自安好,不再往来。
拓跋严给白家人看过伤病之后,穆妍安排他们去休息,暂时不会送他们走,因为事情还没结束,不能节外生枝,如果他们再被抓了,那就麻烦了。
白奕在照顾白渊,而穆妍去见了上官悯和冥御风。
“小九啊,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上官悯一见到穆妍就神色急切地问。
“小……你有什么计划,跟我们讲讲吧。”冥御风差点脱口而出的“小九”又被咽了回去,因为穆妍和萧星寒还没认他,他不敢乱说话。
“儿子,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穆妍把那个“孩子”给了拓跋严,“孩子”的头发在毒到青虞之后,已经完成任务,被扔掉了。那毒也是穆妍专门给白奕,让她带在身上,在见到青虞之前,才撒上去的。
“真可爱。”拓跋严抱着那个人型的武器,笑眯眯地说,“谢谢娘,我很喜欢!”
“你可以自己先研究一下,不过要小心一点,娘晚点再教你怎么用。”穆妍对拓跋严笑着说,然后才回头在上官悯和冥御风中间坐了下来,很淡定地说,“等一等。”
“等什么?我们都来了还等什么?为师等了几十年了!”上官悯的大掌把桌子拍得砰砰响。
冥御风忍不住开口替穆妍说话了:“上官兄,阿九肯定是有计划的,别着急,也不差这么一会儿。”
上官悯看着冥御风轻哼了一声:“小九是我徒弟,我们师徒就是这么说话的,你插什么嘴?你儿子还没认你呢,你就上赶着想认我的宝贝徒儿当儿媳了?”
上官悯一句话怼得冥御风哑口无言,默默低头不说话了。
“哎呀呀!二师父,冥皇,你们都别吵了!来都来了,我还能不让你们报仇吗?”穆妍笑着说,“怪我,进宫之前没跟你们说我的计划,主要原因是我的计划之中有很多可能性,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也要见机行事。”
在白奕去见青虞的时候,其实穆妍一直躲在暗处跟着她,穆妍有计划,但这计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,因为事情未必会按照她最希望的方向来发展,所以她分析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,对于事态的发展有了一个大致的掌控,剩下的让白奕去发挥,根据青虞的应对,穆妍再见机行事。
不过事情很顺利,因为专门给青虞设置的整场骗局从白奕到神兵城之后就开始了,那个中了傀儡蛊的眼线是其中的关键一环,没有出任何差错。而白奕在见到青虞之后,谨记穆妍的嘱咐,发挥得非常好,最终成功地让青虞“选择”了穆妍最希望的那种结果,人质被解救出来了,还让青虞中了毒,接下来的主动权,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了。
穆妍把事情简单地跟上官悯和冥御风讲了一遍,冥御风连连点头,表示赞赏:“你做得很好,心思缜密,行事谨慎又大胆,才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。”
“我家徒儿当然是最聪明的,用你说!”上官悯瞪了冥御风一眼。
冥御风神色有些尴尬,明明他跟穆妍的关系应该是更亲的,现在却这么憋屈,可他也怪不了别人,只能怪自己……
“小九师妹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上官凌开口了。
“不知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!”萧星寒开口,毫不客气地怼了上官凌一句。
上官悯心里虽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,不过还是抽了一下上官凌的后脑勺,没好气地说:“磨磨唧唧的干什么?想说就说,不想说就闭嘴!”
上官凌轻咳了两声:“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,别当着外人的面打我?我也是要面子的。”
“为父不打你,萧家小子会把你揍得更惨,为父现在都打不过他那个妖孽了,你能不能争点气?”上官悯瞪了上官凌一眼。
上官凌欲哭无泪,他倒是想争气,可他再努力修炼也不可能超越萧星寒那个混蛋啊,他能有什么办法?
穆妍扶额:“停!说正事呢,别闹了!凌师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
上官凌正了正神色说:“小九师妹怎么知道青虞身边没有神医,可以帮她解了那种毒?听小九师妹说,青虞中毒的是右手,就算发作很快,如果她当机立断,砍了自己的手,或者是手臂的话,是不是也算一种保命方法?”
穆妍笑了:“这个啊?我不知道啊!或许青虞身边真的有神医可以帮她解毒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再复杂的毒,也总有解药,这种结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如果青虞真的把她中毒的那条手臂给砍了,确实也能保命。”
上官凌愣了一下:“这样一来,小九师妹你的计划不就……”
“计划只是一种心理预期,是我分析了各种可能之后,希望发生的事情,变化才是永恒的。”穆妍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,唇角微勾说,“凌师兄,如果青虞的毒被解了,或者她通过砍掉中毒的手臂,保住了性命,接下来就更简单了,放二师父和冥皇,去打青虞,打到青虞低头为止!”
虽然是来报仇的,但是跟穆妍在一块,冥御风总是很想笑,莫名地就变得很乐观很开心。这会儿冥御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微微点头说:“如此甚好。”
上官悯哈哈大笑:“小九说得没错!毒不行没关系,为师正好有机会去把她打到求饶!”
上官凌一脸佩服地看了一眼穆妍说:“小九师妹你真的太恐怖了。”得罪穆妍真的是一件超级惨的事情,比得罪萧星寒还要惨……
“二师父,你儿子说我吓人。”穆妍挽着上官悯的胳膊“告状”。
上官悯反手又抽了上官凌的后脑勺好几下:“臭小子,不会说话就闭嘴!小九多好看!多可爱!什么吓人?你才吓人!”
拓跋严心中默默地给上官凌鞠了一把同情泪。萧星寒欺负上官凌的时候,上官悯肯定是向着上官凌的,但穆妍欺负上官凌的时候,上官悯绝对是向着穆妍,坑儿子没商量。
这边气氛颇有几分欢乐,但青鸾国皇宫之中,青虞已经快要疯了。
青虞身边的确有一位神医,就是昨日用了一株万年冰莲给青晴医治的那位老者。不过穆妍相信人外有人,不认为她的毒别人解不了,但是她的毒别人就算能解,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昨日用掉了一株珍贵的万年冰莲,那个老者也只能保住了青晴的性命而已,并没有真的完全对症解毒,导致的结果是青晴的丹田彻底毁掉,再也不能习武。
而现在,老者已经查看过青虞中的那种毒,神色难看地说:“老夫需要时间来研究一下这毒,这毒太复杂了。”
“没有时间了……快救我……”青虞已经快要晕过去了,保养得很年轻的那张脸,现在扭曲至极,满头冷汗,眼看着那毒已经快要蔓延到整条手臂,她快疯了。
百里落尘皱眉站在一旁看着,没有说话,就听到那个老者说:“我可以试试遏制毒素蔓延,但必须要有一株万年冰莲作为主药!”
老者话落,青虞的脸色难看至极,怒吼了一句:“朕只有一株万年冰莲,昨日被用掉了!百里落尘,把晴儿没吃完的药拿过来!”
事情就是这么巧。
万年冰莲这种罕见的至宝,哪有那么多?也就三国皇室藏了一些,天冥国皇宫那座藏宝库之中之所以有十株万年冰莲,因为那是曾经大一统的天冥皇朝留下来的藏宝库。玄叶国皇室有没有不知道,但青虞手中原本也就只有三株,两株都被她用来驻颜了。只剩了一株,昨日青晴要用,青虞当时想着百里落尘身上有秘密,暂时应付一下,留着他们父女,就把那株万年冰莲拿了出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她今日要用万年冰莲来救命的时候,没了……
百里落尘面色一沉:“青帝,晴儿的药是给她解毒的,万年冰莲已经用掉了,就算拿过来,对青帝也不会有用的。”
“啊!”青虞痛呼了一声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腐烂,那种疼痛难以言喻,让她的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,浑身像是水泡过一样。
“百里落尘,你敢……”青虞的说话声音都弱了下去,因为没有力气了。
百里落尘并没有去取青晴的药过来给青虞,而那个老者皱眉想了想说:“青帝,昨日那株万年冰莲已经用了,那药拿过来,也用不上。如果没有万年冰莲,青帝又不想对神兵城的人低头求解药的话,只有一个办法了。”
青虞真的要疯了:“你说……”
“砍掉中毒的右臂,可保命。”老者声音低沉地说。
青虞猛然瞪大了眼睛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。如果她的毒解了,她的皮肉还可以再长出来,她的身体还是完好的。但是如果把右臂给砍了,她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残废!
可是想到穆妍留下的话,“自废皇位”四个字,让青虞头疼欲裂。她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,声音仿佛淬了毒一般,说了一个字:“砍!”因为她尚有一丝理智在,她知道一旦她自废皇位,交出手中的权力,她未必能够得到解药,就算得到解药,她的处境也会很艰难,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打算给她活路,她必须要把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,才有翻身的机会!
老者看了百里落尘一眼,百里落尘持剑走了过来,低头看着躺在那里浑身颤抖的青虞说:“青帝,对不住了。”
下一刻,百里落尘手起剑落,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掉落在了地上,那一瞬间青虞疼得差点晕死过去。
老者赶紧上前给青虞止血包扎,百里落尘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宫中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,穆妍知道,要么有人把青虞的毒给解了,要么青虞砍掉了一条手臂来保命,不管是那种结果,都无妨,因为他们这边的人都还没有出手,对青虞的复仇,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。
“二师父,冥皇,看来你们有出手的机会了。”穆妍看着上官悯和冥御风说。
“小九你说,什么时候动手?为师都听你的!”上官悯问穆妍。
“就现在吧。”穆妍说着站了起来,“万一青虞怕了,跑了,那就不好玩儿了。萧寒寒,你带着儿子留下保护白家那些人,我跟二师父和冥皇,还有凌师兄一起去。”
“好!”回答的是上官凌,他看着萧星寒嘿嘿笑了一下,一副欠揍的模样。
萧星寒抬手,一枚银针擦着上官凌的脸飞了过去,上官凌神色一僵,冷汗都出来了。
“小凌叔叔,上一个对我爹笑得这么贱兮兮的人,坟头草已经老高了。”拓跋严同情地看了上官凌一眼。
上官凌表示,他真不是因为穆妍在挑衅萧星寒,只是在单纯地挑衅萧星寒,因为萧星寒总是欺负他,但是结果,他真的怂了……
萧星寒看了冥御风一眼,冥御风神色一正,微微点头,表示他一定不会让穆妍出事的。而拓跋严瞬间明白了冥御风和萧星寒父子之间的暗语,萧星寒倒也不是相信冥御风,而是相信冥御风身边那个姓尹的老太监的实力,不然萧星寒不会让穆妍去的。
青鸾国皇宫之中,已经苏醒过来的青虞,像是一日之内苍老了几十岁。曾经她用了很多手段来驻颜,但是她的身体不年轻了,在重伤之后,怒极攻心,她那些驻颜的药物像是都白吃了,她的脸上出现了皱纹,她的头发也变得花白了,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断臂的老妪,再也不复曾经的年轻貌美。而她那双眼睛,阴狠到了极点,其中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火。
“百里落尘,这次只要你帮朕保住青鸾国,到时候朕就把皇位传给晴儿!朕只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青虞看着百里落尘冷声说。
百里落尘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微微点头说:“好,晴儿一直想要这个位置,为了她,我会尽力帮青帝的。”
“孙老,这是朕最后一次求你,只要这次孙老帮朕渡过难关,接下来不管有任何要求,朕都可以答应!”青虞看着坐在旁边的老者冷声说。
老者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哼!接下来来的,武功最高的,也不过就是上官悯!他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!只要抓住他们一个人,朕就可以翻身!到时候,朕要把神兵城的人,全都杀光!让冥修和阿九不得好死!”青虞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她把身边所有的高手,都聚集在了一起,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逃走,因为如果她走了,便什么都没了。
青虞话落,上官悯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:“青虞贱妇,出来受死!”
“拦住他们!”青虞话落,一群高手飞身而起,将上官悯和冥御风拦在了外面。
上官凌和穆妍躲在暗处,上官凌轻声问穆妍:“小九师妹,我们不上吗?”
“先看看情况再说。”穆妍摇头。
青虞的寝宫开着门,穆妍眼眸微眯,她看到了青虞在里面,青虞身边有个老者,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,看他的面具和打扮,穆妍想起了拓跋严跟她说过的,当初从青染城救走青晴的那个人。
“凌师兄,你在这里盯着,别出去。”穆妍对上官凌说。
“为什么我不能出去?”上官凌下意识反问,“小九师妹你要去哪儿?”
“不让你出去是因为你太弱了,青虞身边的高手还没出手,她肯定想抓个人质来翻身,你小心点儿。我去找个人。”穆妍话落就不见了人影。
上官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只能默默地躲在那里观战了。
穆妍不是第一次来青鸾国皇宫,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曾经青晴在青鸾国皇宫之中所住的宫殿,而她看到百里落尘的时候,就猜到当时被救走的青晴很可能也在这座皇宫里面。不过穆妍进了宫殿,没有见到青晴,却闻到青晴的房间之中,有一股淡淡的异香,这种香气穆妍太熟悉了,因为她被萧星寒“逼”着吃了不少万年冰莲。
循着那股异香,穆妍最终站在了一个书架前面,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推了一下书架最上方的那本书,下一刻,书架朝着两边分开,露出了后面那个黑魆魆的密室。
两个宫女神色惊恐地看着穆妍,腿都在打颤。穆妍摆了摆手说:“你们出去,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两个宫女扔掉手中的东西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穆妍进了密室,里面有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,外面的光透进来,穆妍看到了一张满是伤疤,坑坑洼洼的脸,啧啧感叹:“真惨。”
青晴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,看到戴着银色面具的穆妍,身子缩了一下,神色惊恐地说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我现在想知道,当时救你那个人是谁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穆妍话落,拎着青晴仅剩下的左臂,把她拽了起来。
下一刻,穆妍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,同时响起的还有青晴发出的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穆妍“不好意思”地说:“哦对不住,我忘了,我家儿子说你这条手臂骨头也碎了。”
穆妍提着青晴的后颈,飞身离开了那座宫殿。
回到上官凌身边的时候,上官凌看到青晴,吓了一跳:“小九师妹,这个丑八怪是谁?”
青晴还醒着,对着上官凌怒目而视,上官凌一副想吐的样子:“小九师妹,她的气味太恶心了,让她离我远一点。”
穆妍笑着说:“这是曾经的天元大陆第一美女百里晴,凌师兄你明明认识的。”
上官凌身体后倾,说了一句:“丑死了,伤眼睛。”
穆妍离开到回来也没有过去多久,冥御风和上官悯已经把那些小喽啰都给解决了,上官悯跟青虞身边的老者交上了手,冥御风跟百里落尘交上了手。
上官凌神色一正,对穆妍说:“小九师妹,情况不太好,青虞身边的两个人太厉害了!”
“尹前辈,去帮帮他们吧。”穆妍开口。
上官凌愣了一下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冥皇交代,让老夫只需要保护好阿九姑娘,不要分心。”
穆妍嘴角微抽:“行吧,多谢尹前辈如此关心我,那现在该我出场了。”
下一刻,穆妍提着青晴,飞身而出,高声说:“都住手!”
青虞看到青晴落入了穆妍手中,神色大变,而百里落尘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,立刻停手了。
“青虞,你这宝贝外孙女的命,你是要,还是不要啊?不要我就给她一个痛快!”穆妍似笑非笑地问青虞,眼角的余光却看着百里落尘。
“百里落尘,杀了他们,不然我们都要死!”青虞看着百里落尘冷声说,“他们不敢杀晴儿的,动手啊!”
“百里落尘”这个名字,让穆妍这边的人都愣了一下。穆妍眉梢微挑,倒是真有些意外,没想到死而复生的百里落尘竟然出现了。而现在的情况很简单,青虞并不想救青晴,但她还想利用百里落尘。
下一刻,穆妍眨了眨眼睛,看着百里落尘说:“这位,我们的目标不是你和你的女儿,是青虞,如果你想要百里晴的性命,拿青虞来换。”
穆妍话音未落,百里落尘猛然转身,持剑朝着青虞杀了过去,跟青虞身边那个老者交上了手。
“百里落尘,你敢!”青虞躲在老者背后,神色难看,声音都变了调,脸色扭曲至极,“不能相信他们,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晴儿的!”
百里落尘并没有听青虞的话,攻势更加猛烈了,而他之前隐藏了实力,他的真正实力,事实上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高的,比保护青虞的那个老者还要更高一些。
穆妍眼眸微眯,默默地掐住了百里晴的脖子,对上官悯和冥御风微微摇头,示意他们不要动手。他们的目标就是青虞,青晴这个废人无关紧要。
现在的局势已经变成了狗咬狗,接下来就让青虞亲眼看着她身边的人自相残杀,然后她再无退路,一点一点变得绝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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