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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、江、首、发、支、持、正、版
纪子筝带着寿儿出了帐篷,往她的营帐方向走去。
既是春狩,大多数人都去了猎场狩猎,剩下一些不会骑马又怕晒的娇贵小姐们都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,所以一眼望去,扎营处除了巡逻的禁军外,人影寥寥无几。
方才纪夫人悲伤的眼神还留在脑海中,纪子筝心情凝重,一时不想说话,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。
走着走着,寿儿忽然仰头看向纪子筝,软声问道:“子筝,夫人生病了么?”
纪子筝怔了一下,有些意外地看着寿儿。
他再了解她不过,小少女虽然天性纯善,可是十分认生,像这样头一次见面的人,她都会觉得陌生害怕不敢接近,像今天这样的主动关心,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
纪子筝对她的话感到有些惊讶,想了想,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。
……这应该就是常人所说的血浓于水的亲情羁绊了吧。
他微微垂了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,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。
待他抬眸看向寿儿的时候,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。
“嗯,她前些日子着了凉,身体不太舒服。”
寿儿澄澈分明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担忧,“那严重么?我看夫人她很难受的样子……”她想起了什么,眼睛亮了一下,“对了,子筝!你上次给我的那种很好很好的药,我还没吃完呢,我可以拿给夫人吃,她吃了肯定就会好了!”
小少女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很不错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小脸上一派‘求表扬’、‘求抚摸’的欢喜神情。
纪子筝心头微微一动,眸光渐渐变得深暗,凝望着她的眼神里透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很想像往常一样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,可是纪子筝忍住了。
他对她微微笑了笑,放柔了声音道:“不用,那个药只能给寿儿一个人吃,夫人吃了没用的。大夫已经给她开了药方,她吃了之后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寿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听他说纪夫人很快就会好的,她于是放下心来,仰头冲他甜甜一笑。
纪子筝唇边的笑容也变深了,他想了想,有些犹豫地问道:“寿儿……你喜欢夫人吗?”
出乎他意料的,寿儿想也没想就点了头,眼睛格外明亮的看着他,软声道:“嗯,喜欢的!”
小姑娘像这样对别人表现出明显的好感,还是头一次。
纪子筝怔了一下,问:“为什么呢?”
寿儿歪着头认真想了想,伸出一只手来,扳着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给他听:“因为夫人长得很美,她夸我长得漂亮,还说我的名字好听,还有,她还对着我很温柔的笑呢……”
她说着,忽然仰着小脸看向纪子筝,脸上的笑颜霎时如鲜花盛放,甜甜地道:“像娘亲一样!”
沐贵妃去世的时候,寿儿才五岁,那么小的年纪,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娘亲是什么样子。
可在寿儿零星的记忆里,娘亲就是很美丽的女子,有着很温柔的嗓音,会给她唱好听的小曲儿哄她睡觉,还有世上最温暖的怀抱……
寿儿的话音刚落,纪子筝的瞳孔就猛地紧缩了一下,脸上血色褪了几分。
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女孩子天真明朗的笑颜,心却正在慢慢地沉下去。
很久以前他便知道,她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,他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年,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,强大到能够从容的去面对那一天的到来。
可是直到今日,她和苏清婉终于相见,光是看着两人对视的目光,他的心头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,像根冰凉的锥子,一寸寸没入他的心。
他真真切切地感到害怕起来,害怕终有一天,他会从她的眼眸里看见失望和憎恨……
小少女看着他的眼神如此纯净如此清澄,带着温暖。可是此时,那目光仿佛一把刀,割得纪子筝心头滴血,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,不敢再看。
不多时,两人就已经快走到了寿儿的营帐,隔着不远的距离,看见一直守在营帐外的华容。
寿儿看见站在帐篷外的华容,眼睛一亮,欢快地迎上去:“华姨~”
华容看见寿儿高高兴兴的样子,眼底的一抹忧色消散了,也朝她露出笑容。
纪子筝跟在后面徐徐走近,朝着华容颔首:“华姨。”
华容微笑着朝他点头。
说起华容,也是一个可怜人。她并不是天生哑疾,而是被人给毒哑了,她在沐贵妃还未入宫之前就是她的贴身婢女,是心腹,也是姐妹。沐氏一族被陷害失势,她也成了后宫腌髒的权谋斗争的牺牲品,好在留下了一条命来。
沐贵妃去世之后,这些年来,若不是她在宫里护着寿儿,寿儿恐怕早活不到现在,是以纪子筝对她一直很是尊敬。
纪子筝道:“这么大的日头,你怎么站在外面,我不是已经让桃溪来告诉你,等会儿我会亲自送寿儿回来的么?”
华容仿佛没有听见似的,温柔地看着寿儿笑着,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寿儿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她,眼神满是亲昵信赖。
纪子筝知道华容一向警惕惯了,定是担心寿儿,所以才一直守在帐外。
他微微叹了口气,道:“好了,既然人也送到了,你们快进去吧。”
华容眼神疑惑地看向他。
寿儿则是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,直接问:“子筝,你呢?你不进去么?”
对上小少女依赖的眼神,纪子筝愣了一下。
他此时心绪不定,一时半会儿无法像往常那样跟她相处,的确是想把人送到之后,他就离开的。
可是被寿儿这样看着,纪子筝早已想好的借口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正好这时,在不远处巡逻的御林军副统领林准看见了纪子筝,眼睛一亮,急匆匆地走了过来。
他似乎很着急的模样,人未置,声先到。
“将军!我可算找着你了!”
纪子筝负手看向他,淡淡道:“怎么了?”
林准道:“将军,陛下召集大臣们在皇帐举行廷议,似乎是与赤焰关议和一事有关,派属下来找你呢!”
纪子筝微微蹙了眉,黑眸中暗光涌动,沉默了片刻。
林准在等他说话的时候,视线不经意扫过站在一旁的寿儿,忽然顿住,眉头疑惑地皱了皱。
咦?这位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
正疑惑着,就听见纪子筝清冷的声音道:“林准,见了五公主怎么不问安?”
林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,惊讶不已的模样。
这、这就是五公主?!
他这次回京,听了许多关于陛下有意将五公主许配给晋国太子的传闻,他虽为御林军副统领,出席过大大小小的宫宴礼祀,可五公主究竟长什么样儿,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这会儿见到真容,不由得十分意外,没想到这五公主竟然长得如此的……单纯。
林准就这么惊讶地、直勾勾地看着寿儿,连问安都忘了。
纪子筝蹙了眉,面露不悦,重重的咳了一声。
林准这才回过神来,察觉到自己大不敬的举动,背上一寒,连忙单膝跪下行了大礼:“末将林准见过五公主!”
他突然跪下,倒把寿儿吓了一跳,整个人都几乎躲到了华容身后,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准才听见头顶上响起一道软软的嗓音,柔得像棉花似的,很轻很轻,好像还有些颤颤的。
“起、起来吧……”
刚才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浮上来心头,奇怪,这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……
纪子筝的视线扫过林准,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语气淡淡道:“不是说陛下还在皇帐等着么?还愣着干什么,走吧。”
林准这才想起正事,连忙拍拍膝盖站起身来,“哦、对对!将军,我们快过去吧!”
见纪子筝又要走,寿儿委屈地鼓了鼓小脸,小小声地唤了一声:“子筝……”
她的声音太小了,林准没有听见,纪子筝却看了过来。
小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极了湖水里的黑珍珠,仰着清秀的小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,纪子筝心头微微一动,慢慢地弯了唇角,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笑容。
寿儿张了张口,想要说什么的时候,华容轻轻拍了拍寿儿的手,对她摇了摇头。
呜……
寿儿耷拉了小脑袋,委屈地鼓了鼓小脸,不说话了。
纪子筝皱了下眉,深深看了一眼寿儿,强迫自己收回视线,转身离开。
他刚转过身来的时候,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,唇角还是微微上扬着的,然而目光有些虚空,他的神情让人想起雪融后的第一缕阳光,和暖,然更多的还是破冰而出的寒冷,看似温和却难掩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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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子筝带着寿儿出了帐篷,往她的营帐方向走去。
既是春狩,大多数人都去了猎场狩猎,剩下一些不会骑马又怕晒的娇贵小姐们都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,所以一眼望去,扎营处除了巡逻的禁军外,人影寥寥无几。
方才纪夫人悲伤的眼神还留在脑海中,纪子筝心情凝重,一时不想说话,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。
走着走着,寿儿忽然仰头看向纪子筝,软声问道:“子筝,夫人生病了么?”
纪子筝怔了一下,有些意外地看着寿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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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垂了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,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。
待他抬眸看向寿儿的时候,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。
“嗯,她前些日子着了凉,身体不太舒服。”
寿儿澄澈分明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担忧,“那严重么?我看夫人她很难受的样子……”她想起了什么,眼睛亮了一下,“对了,子筝!你上次给我的那种很好很好的药,我还没吃完呢,我可以拿给夫人吃,她吃了肯定就会好了!”
小少女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很不错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小脸上一派‘求表扬’、‘求抚摸’的欢喜神情。
纪子筝心头微微一动,眸光渐渐变得深暗,凝望着她的眼神里透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很想像往常一样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发,可是纪子筝忍住了。
他对她微微笑了笑,放柔了声音道:“不用,那个药只能给寿儿一个人吃,夫人吃了没用的。大夫已经给她开了药方,她吃了之后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寿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听他说纪夫人很快就会好的,她于是放下心来,仰头冲他甜甜一笑。
纪子筝唇边的笑容也变深了,他想了想,有些犹豫地问道:“寿儿……你喜欢夫人吗?”
出乎他意料的,寿儿想也没想就点了头,眼睛格外明亮的看着他,软声道:“嗯,喜欢的!”
小姑娘像这样对别人表现出明显的好感,还是头一次。
纪子筝怔了一下,问:“为什么呢?”
寿儿歪着头认真想了想,伸出一只手来,扳着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给他听:“因为夫人长得很美,她夸我长得漂亮,还说我的名字好听,还有,她还对着我很温柔的笑呢……”
她说着,忽然仰着小脸看向纪子筝,脸上的笑颜霎时如鲜花盛放,甜甜地道:“像娘亲一样!”
沐贵妃去世的时候,寿儿才五岁,那么小的年纪,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娘亲是什么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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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儿的话音刚落,纪子筝的瞳孔就猛地紧缩了一下,脸上血色褪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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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以前他便知道,她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,他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年,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,强大到能够从容的去面对那一天的到来。
可是直到今日,她和苏清婉终于相见,光是看着两人对视的目光,他的心头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,像根冰凉的锥子,一寸寸没入他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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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少女看着他的眼神如此纯净如此清澄,带着温暖。可是此时,那目光仿佛一把刀,割得纪子筝心头滴血,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,不敢再看。
不多时,两人就已经快走到了寿儿的营帐,隔着不远的距离,看见一直守在营帐外的华容。
寿儿看见站在帐篷外的华容,眼睛一亮,欢快地迎上去:“华姨~”
华容看见寿儿高高兴兴的样子,眼底的一抹忧色消散了,也朝她露出笑容。
纪子筝跟在后面徐徐走近,朝着华容颔首:“华姨。”
华容微笑着朝他点头。
说起华容,也是一个可怜人。她并不是天生哑疾,而是被人给毒哑了,她在沐贵妃还未入宫之前就是她的贴身婢女,是心腹,也是姐妹。沐氏一族被陷害失势,她也成了后宫腌髒的权谋斗争的牺牲品,好在留下了一条命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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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子筝道:“这么大的日头,你怎么站在外面,我不是已经让桃溪来告诉你,等会儿我会亲自送寿儿回来的么?”
华容仿佛没有听见似的,温柔地看着寿儿笑着,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寿儿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她,眼神满是亲昵信赖。
纪子筝知道华容一向警惕惯了,定是担心寿儿,所以才一直守在帐外。
他微微叹了口气,道:“好了,既然人也送到了,你们快进去吧。”
华容眼神疑惑地看向他。
寿儿则是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,直接问:“子筝,你呢?你不进去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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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这时,在不远处巡逻的御林军副统领林准看见了纪子筝,眼睛一亮,急匆匆地走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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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!我可算找着你了!”
纪子筝负手看向他,淡淡道:“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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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子筝微微蹙了眉,黑眸中暗光涌动,沉默了片刻。
林准在等他说话的时候,视线不经意扫过站在一旁的寿儿,忽然顿住,眉头疑惑地皱了皱。
咦?这位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
正疑惑着,就听见纪子筝清冷的声音道:“林准,见了五公主怎么不问安?”
林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,惊讶不已的模样。
这、这就是五公主?!
他这次回京,听了许多关于陛下有意将五公主许配给晋国太子的传闻,他虽为御林军副统领,出席过大大小小的宫宴礼祀,可五公主究竟长什么样儿,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这会儿见到真容,不由得十分意外,没想到这五公主竟然长得如此的……单纯。
林准就这么惊讶地、直勾勾地看着寿儿,连问安都忘了。
纪子筝蹙了眉,面露不悦,重重的咳了一声。
林准这才回过神来,察觉到自己大不敬的举动,背上一寒,连忙单膝跪下行了大礼:“末将林准见过五公主!”
他突然跪下,倒把寿儿吓了一跳,整个人都几乎躲到了华容身后,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准才听见头顶上响起一道软软的嗓音,柔得像棉花似的,很轻很轻,好像还有些颤颤的。
“起、起来吧……”
刚才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浮上来心头,奇怪,这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……
纪子筝的视线扫过林准,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语气淡淡道:“不是说陛下还在皇帐等着么?还愣着干什么,走吧。”
林准这才想起正事,连忙拍拍膝盖站起身来,“哦、对对!将军,我们快过去吧!”
见纪子筝又要走,寿儿委屈地鼓了鼓小脸,小小声地唤了一声:“子筝……”
她的声音太小了,林准没有听见,纪子筝却看了过来。
小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极了湖水里的黑珍珠,仰着清秀的小脸依依不舍地看着他,纪子筝心头微微一动,慢慢地弯了唇角,露出一个安抚的温柔笑容。
寿儿张了张口,想要说什么的时候,华容轻轻拍了拍寿儿的手,对她摇了摇头。
呜……
寿儿耷拉了小脑袋,委屈地鼓了鼓小脸,不说话了。
纪子筝皱了下眉,深深看了一眼寿儿,强迫自己收回视线,转身离开。
他刚转过身来的时候,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,唇角还是微微上扬着的,然而目光有些虚空,他的神情让人想起雪融后的第一缕阳光,和暖,然更多的还是破冰而出的寒冷,看似温和却难掩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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