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
天才·八六中文网()
车里,林湘一直在笑。/p
湛南为了不引起交通事故,尽量平心静气,问她: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韩谨岩?”/p
林湘努力回想。/p
差不多是从暗之国回来,路过边境那个落日小镇,在……旅店旁边的小酒馆?/p
她老实回答:“今年一月。”/p
“怎么认识的?”/p
“酒馆,他一个人喝酒,当时没多少人,我看见了就主动上去搭讪……”/p
“林湘。”/p
男人狠命咬牙,双手握在方向盘上,几乎将它捏碎。/p
林湘转过头:“干嘛?我还没说完呢。”/p
湛南极力压制情绪:“你别告诉我——”/p
“咦,我突然想起来,你从没问我以前交往过谁。”林湘越发觉得好玩,有意煽风点火,“余斯那讨厌鬼你是知道的,其实还有一个,编号1。当时他不肯把名字告诉我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就是你的老师。”/p
一个急刹车。/p
林湘抓住车门扶手,又开始笑。/p
湛南胸口起伏,狠狠闭了闭眼,冷静道:“别说了,先让我开回家。”/p
“那怎么行?怕你把自己憋出病。”林湘笑得更愉悦,一只手轻捏他右腿,柔声道:“我还没告诉你细节。”/p
“……不想听,你让我开车。”/p
林湘挑眉:“谁拦你开车了?我从第一次见面讲起——”/p
“手拿开。”/p
“不要。第一次就是在酒馆,我说了当时人少,我又需要找一个男人过夜,所以矮子里拔将军,我一眼相中你老师。”林湘说到一半,停了停,“这不是回家的路。”/p
湛南不语。/p
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凉,天色渐暗。/p
他一直开到路灯都没有的废弃小路,前面是一堵墙,走不通。/p
“说啊。”湛南熄火,恨恨道,“让你说个够。”/p
林湘问:“你干嘛开到这么暗的地方?这是哪里?”/p
“不知道。”湛南刚说完,身体一僵,猛地抬头,“——你干什么?”/p
林湘坐在他腿上,一怔:“我以为你故意开到没人的地方,就是这个意思……”/p
湛南气结:“下去。”/p
林湘哼了声,爬去后座。/p
湛南深吸一口气:“我是刚才没法往人多的地方开,怕出事,叫你别说了你又不听。”/p
林湘压根不在乎他说什么,她专心地掰着手指,算他们上次的日期。/p
有十天了。/p
他们交往都三个月了。/p
整整三个月,远远超出她曾经的预期。/p
她不说话,车里便安静。/p
良久,湛南说:“等我毕业,师生契约结束,如果原长娇回来,我申请转去异能管理局。”/p
“哪这么夸张?”林湘不逗他了,“我跟他就见过三次面,因为他问心有愧,觉得对不起亡妻,所以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干,话都没说几句。”/p
沉默。/p
林湘说:“真的。我今天本来也没想找他,我听见他教训你,觉得烦,才捉弄他。”/p
那实在是个糟糕的决定。/p
她在找死。明知应该藏起尾巴低调做人,明知那个男人最好脸面,明知他是审判院院长以下第一人。/p
虽然作死,但确实开心,多好玩。/p
“湛南。”林湘严肃的说,“韩谨岩死要面子,如果有天我被他杀人灭口,你匿名上高校圈发帖,把他企图包养女大学生的事情,宣扬出去。”/p
“……”/p
湛南沉默一会儿,弯腰低头,从前座过来:“没心情开玩笑。”/p
林湘说:“好啦,不开玩笑。他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较真。”/p
“不光为了你们——你的事。”湛南连提起‘你们’都抵触,皱了皱眉,语气平静,“今天你也看到了,被告的妻子还躺在病房,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,她妹妹的葬礼才过去多久?我没法给他们一家人交代。”/p
“不用你交代。”林湘说,“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,你少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肩膀上。”/p
湛南眼睑低垂,唇抿成一条线,没什么表情。半晌,牵过她的手握住,“……不做了。”/p
“行,辞职,随便你。”/p
湛南轻笑。/p
他把女朋友抱到腿上,在晦暗的光线中凝视她的脸,是怎么也看不够的喜欢。/p
“林湘。”他又笑,胸口郁结的气消散不少,“就你会这么说,换别人一定劝我别冲动。”/p
五月底,初夏将至。/p
车内空间狭小又闷热,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/p
林湘指尖从他前额移开,抚过他的眉眼、嘴唇,轻轻摸凸起的喉结。/p
她软软的声音咕哝:“我比较喜欢你冲动的时候。”/p
指腹下,他喉结滚动。抬起眸,他目光碎裂发颤,残存的一点理智土崩瓦解。/p
终于,男人认命的一闭眼,翻身而上。/p
林湘笑着,听他嘶哑的声音随着炽热的吻滚落。/p
“……这辈子迟早折你手里。”/p
*/p
半夜,湛南开始发烧。/p
林湘拿体温计给他,低烧,还行。/p
她打心底觉得这和车里那事没多少干系,应该是案子的宣判让他一口气闷在心里,闷坏了。又或者发现德高望重的老师和自己女朋友有过一段,气结于心。/p
可不管怎么样,三个月,时间到了。/p
湛南吃完退烧药,从客厅回来,径直往地板的床垫走去。/p
林湘拉住他的手。/p
他问:“怎么了?”/p
林湘没说话,只对他笑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今天你睡我的枕头。”/p
“……还有点人性。”湛南俯身,手心温度偏高,捧住她的小脸又松开,“不了,怕过给你。”/p
林湘瞪他:“你发烧,又不是感冒,怎么会传染?”/p
湛南一想也是,便在她身旁躺下。/p
林湘又说:“你还有什么要求?趁早提出来,我满足你。”/p
湛南失笑:“生病了待遇这么好?早知道,就该多生几场病。”/p
“这话不准说,我不爱听。”/p
“好,不说。”/p
“你想好了没?”/p
湛南侧着身凝视她。/p
林湘的枕头是真的松软舒服,香喷喷的,闻着很有梦境的香甜滋味。/p
他眼睛都快合上了,突然想起:“明天提醒我去洗车。”/p
“……知道啦。多正常一件事,就你做贼心虚。”林湘轻轻一哼,小手伸过去掐他胳膊,“不准睡,想别的。”/p
湛南真想到了,瞬间清醒,坐起来:“手机给我。”/p
“干什么?”/p
“你把韩谨岩删了。”/p
林湘点两下屏幕,丢给他:“你删。”/p
湛南看了看。/p
林湘没骗他,在今天的语音通话之前,他们最后一条记录,是林湘发的‘后会无期’。/p
他的指尖停留在【删除联系人】,迟疑:“真让我删?”/p
“啰嗦。”林湘说,“再问手机不给你了。”/p
于是点击确认。/p
湛南又躺下。/p
林湘关了灯,翻两次身,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,抬起头,亲了亲他唇角。/p
湛南说:“我身上热。”/p
“我知道。”林湘抱住他,闭上眼睛,“睡吧。”/p
*/p
次日一早,林湘摸他额头,不烫,烧退了。她打着呵欠:“退烧药记得带上。”/p
湛南准备出门,换鞋换到一半,说:“我想了想,还是自己洗车算了。”/p
林湘:“……”/p
他走了。/p
林湘拿起手机,看见吕梦刚发来的信息,问她要选修课的期末考试重点摘要。她把笔记拍照拍下来,发了过去。/p
几分钟后,钟妈到了。/p
林湘给老佣人租的房子在马路对面的小区,那里房租便宜,交通也方便,来去很快。/p
她看着手机,头也不抬,直接说:“把湛南的东西收拾收拾,打包,他下午来,你交给他。”/p
钟妈一愣,不明所以:“小姐?”/p
林湘又说:“我去别的地方待几天,避避风头。”/p
“什么风头?”/p
林湘不答。她从通讯录找到湛南的名字,拉黑。各种联系方式都删除,只留鲸遇。/p
最后,她打完一条定时发送的消息,时间设置在他下班前,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。/p
【阿狸:分手。】/p
*/p
“……我真搞不懂湛南在想什么。都叫他南部之光,要我看,他脑子不太灵光是真的。”/p
餐桌上摆满丰盛的早点。/p
韩荔对吃的并不上心,一直在玩手机,一边对父亲说:“前天我跟宋姐姐吃饭,我对她说,湛南选林湘不选她,绝对脑子有坑,天坑。”/p
韩谨岩淡淡道:“吃饭别分心。”/p
韩荔说:“我不饿,我就刷刷圈子——又是林湘,每天首页都是林湘,她有什么资格和原绯哥哥齐名?烦死了。”/p
她越想越不服气,撅起嘴,把手机往长方形餐桌的另一头用力一推。/p
“爸,你评评理。林湘真有那么漂亮吗?我怎么觉得她和我没差多少?凭什么她是文理校花,凭什么?全校男生的眼睛都是瞎的,品味低俗、幼稚!爸你说呀,我和她谁更漂亮?”/p
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张照片,少女抱着书本穿行在过道间,阳光洒落,恬静而美好。/p
韩谨岩选择无视。/p
他平静的说:“我不想比较。”/p
“……哼!不吃了。”韩荔霍地站起来,气道,“说一声你女儿漂亮有那么难吗?我讨厌你,我去学校了!”/p
她走了不到一分钟,又匆忙回来,拿起自己的手机,接着又跑了出去。/p
花园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。/p
韩谨岩放下刀叉,这才取出手机,点了下小鲸鱼的卡通头像。/p
他犹豫很久,打下一行字。/p
【新用户请设置昵称:你接近湛南有什么目的?】/p
消息刚发出去,立刻有回音。/p
……她竟然回复的这么积极。/p
他仔细看。/p
【小鲸鱼友情提示:您和对方不是好友关系,请先发送好友验证。】/p
韩谨岩皱眉。/p
用完早餐,临出门,他问管家:“这是什么故障?”/p
老管家戴起老花镜盯着研究,一板一眼答道:“老爷,这是聊天软件的系统提示,对方把您拉黑了。”/p
“…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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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,林湘一直在笑。/p
湛南为了不引起交通事故,尽量平心静气,问她: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韩谨岩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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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认识的?”/p
“酒馆,他一个人喝酒,当时没多少人,我看见了就主动上去搭讪……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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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湘转过头:“干嘛?我还没说完呢。”/p
湛南极力压制情绪:“你别告诉我——”/p
“咦,我突然想起来,你从没问我以前交往过谁。”林湘越发觉得好玩,有意煽风点火,“余斯那讨厌鬼你是知道的,其实还有一个,编号1。当时他不肯把名字告诉我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就是你的老师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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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湘抓住车门扶手,又开始笑。/p
湛南胸口起伏,狠狠闭了闭眼,冷静道:“别说了,先让我开回家。”/p
“那怎么行?怕你把自己憋出病。”林湘笑得更愉悦,一只手轻捏他右腿,柔声道:“我还没告诉你细节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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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手拿开。”/p
“不要。第一次就是在酒馆,我说了当时人少,我又需要找一个男人过夜,所以矮子里拔将军,我一眼相中你老师。”林湘说到一半,停了停,“这不是回家的路。”/p
湛南不语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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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”湛南刚说完,身体一僵,猛地抬头,“——你干什么?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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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湘说:“真的。我今天本来也没想找他,我听见他教训你,觉得烦,才捉弄他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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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南沉默一会儿,弯腰低头,从前座过来:“没心情开玩笑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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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湘拿体温计给他,低烧,还行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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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还有点人性。”湛南俯身,手心温度偏高,捧住她的小脸又松开,“不了,怕过给你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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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南一想也是,便在她身旁躺下。/p
林湘又说:“你还有什么要求?趁早提出来,我满足你。”/p
湛南失笑:“生病了待遇这么好?早知道,就该多生几场病。”/p
“这话不准说,我不爱听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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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南真想到了,瞬间清醒,坐起来:“手机给我。”/p
“干什么?”/p
“你把韩谨岩删了。”/p
林湘点两下屏幕,丢给他:“你删。”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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