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倒计时(下)
末日来临这一天,太阳照常升起。
天上没有颜色奇怪云,蒙特海依然风平浪静,美丽如天空之境。
可惜这座港口城市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留下痕迹。
撞毁汽车、烧焦房屋墙壁、散落在街道上杂物……
一条条蓝白色封锁带隔开了广场与街道,伤者蹒跚行走,神情迷茫。
救护车来来回回地忙碌运载,警车在巡逻。罪恶似乎随着黑暗一起消失了,重新隐匿到了不可见角落里。
那些运输公司与矿业公司组织起了一批手持武器安保队伍,凶悍地守在银行与码头仓库外面,他们抓住了很多放火“暴徒”,任意踢打着。
如果罪恶有印记,那么这些被金钱雇来秩序维护者,面孔是如此熟悉,灵魂泛着新鲜黑臭泥浆气息——他们冒充起了无辜者,换了一身皮,走在街头,继续享受着这场混乱带来临时权力。
在这种威胁下,越来越多人选择躲回家里,因为外面太危险了。
也许墙壁、封死窗户、家具抵住门不能阻挡这些暴徒,但可以带来一定程度心理安慰。
詹森穿过狭窄昏暗小巷,他看到旁边有一些简陋棚子,里面人惊慌地透过缝隙往外张望。
小巷对面就是港口贸易大楼,外墙挂着一个铜壳英式钟盘。
较短那根针指向罗马数字八。
还有十二个小时……
“……那股气息还是不明显。”
詹森微微皱眉,低声说。
人类无法看见浅色迷雾缓缓从海底涌出,它催生了混乱与疯狂,扩大了一切负面情绪。
听起来可怕,但是在神秘学者那里,这种程度异变只能算是初级阶段。
他们会拿起厚重典籍,用自己经验保证,只是几个邪神眷属在闹事,危险程度不高。
人类尚且如此,天性傲慢邪神呢?
多么理想天赋啊!简直是玩弄阴谋最佳能力,一直潜伏着悄悄生长,等待身躯足够庞大,然后一举吞掉整颗星球。
——留给邪神们反应时间,只有短短几天。
这个时间竟然还是深藏地底邪神,不想惊动同类而刻意延长。
詹森感到自己藤蔓末端逐渐紧绷。
他在紧张,也是兴奋、惊慌。
他无法从气息上判断自己与敌人差距,不过很明显,这玩意肯定不是他一个新神能对付。
哪怕加上盖密尔也很难说。
“提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?”詹森低声问。
他身后“跟”着一道狭长阴影,乍看很像阳光照出普通影子。
可是在詹森低头时候,地面上影子并没有做出相对应动作。
“……提丰快要气疯了。”
盖密尔声音听起来像在梦游。
事实也差不多,他要在保持梦境联系时候,又不能泄露自己气息,只能“攀附”在詹森身上,跟随着后者行动。
现在情况是,蒙特港已经被选定为战场了,可是各方都在极力隐瞒这个事实。
想吞星球某个邪神不用多说,单单詹森这方面——詹森与盖密尔不想让敌人知道自己来了,提丰也不能让敌人知道自己发现了秘密。
前者还好说,提丰是真为难,祂那边邪神数量多,还要会演戏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应付可能上门打探消息敌人。
“真是利维坦?”
“对……邪神们只是不会注意细节,但祂们不蠢。”
既然上次会议分析,嫌疑落在了利维坦身上,这次提丰与盟友们当然会注意谁不对劲。
利维坦可能是一直以来太顺利,小看了同类。
当然,更可能是地球邪神这个圈子从来都不需要动脑,因为大家日常不用脑子,所有邪神看起来就跟笨蛋差不多。可实际上大脑那玩意不是摆设,想用话还是可以发挥作用,于是利维坦大意了。
“因此这点证明,智慧神托特确实不在地球。”盖密尔补充了一句。
詹森:“……”
你们认真吗?
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敌方信息?
詹森忍不住问:“假如托特为了让你们做出错误判断,坐视利维坦暴|露呢?”
盖密尔:“……”
这就陷入死循环了,就是你猜我有没有猜到你这么想……这还怎么分析问题?
詹森干咳一声:“反正你提醒提丰注意一下,上次他让阿努比斯埋伏了烈日神,这次不要让托特埋伏了我们。”
盖密尔承认詹森说得有道理,他抽离外在意识,完全沉入梦境,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跟着詹森飘影子。
詹森牵着盖密尔继续往前走。
作为一座即将迎接邪神苏醒城市,蒙特港仍然维持着表面上“正常”。
只有一部分人能看见詹森,更多人对他视而不见。
“死神使者已经降临,天使吹响了末日号角……”
詹森听到附近一栋楼房里,有人痛哭流涕在高喊,可是话还没说完,就被他家人捂住了嘴。
他们害怕惹来麻烦,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人会对着空荡荡街道大喊,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事物。
詹森低头一看,赫然发现自己走神时候没注意,身体后方阴影拉成了一个弯曲形状,好像要脱离地面浮起来了。
詹森迅速把盖密尔阴影化身往自己伪装出人类影子里塞了一下。
呼,正常了。
还好,为了避免惊动这里邪神,盖密尔压住了化身所有气息,刚才不小心露出来也只是一个边角,还不至于让人看到之后当场爆成一团血肉,但这个冲击力确实可以摧毁一个意志脆弱人精神与思维。
詹森动作微微停顿,他忽然想到,这只是早死与晚死区别。
灾难快要降临了。
在距离蒙特港数千米之外另外一座深水港。
货轮并排停靠在港湾里,矿业公司代表焦头烂额地跟政府官员沟通,但他们得到答案很不理想。
昨天地震也影响到了很远处矿区,据说一些地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坍塌。即使没有封锁命令,也不能复工开采。
当然,阻挠矿业公司不是工人安全,而是来自美国、欧洲各大秘密机构。
矿业公司人怎么都想不明白,他们背后资本力量庞大,来自智利矿产资源又涉及到很多方面利益,为什么这里还是封锁了整整一个月。
聪明人已经意识到可能有更大麻烦,可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,来自董事会压力让他们头发都掉光了。
今天,按理说又是毫无进展一天。
“那些人是谁?”
“……就是霸占矿区人,不知道来历。”
矿业公司人看着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、迷彩服人上了港口一艘船,驶向外海。
藏在人群里小报记者悄悄拍下了照片。
可是这张照片什么都不能解释,那些人衣服上没有徽章,脸上也没写着字,可以说他们是美国人,也能说他们是英国人。
小报记者溜到了港口电话局,从那些对着话筒焦灼擦汗矿业公司经理中间挤出一条路,来到标注着智利国内线路角落里,付了一笔钱请接线员为自己拨打蒙特港一个旅馆号码。
“先生,那边通讯中断了。”
“什么,地震有那么厉害吗?”
这个秃顶小报记者惊讶地问,他不在矿区,只感觉到这里晃了两下,也不强烈。
“不,可能是线路原因,也许晚上就会修好……”
“好吧,我晚上再来。”
这个小报记者是戴维朋友,因为下船地点不同,他先抵达了这里调查情况。
刚拍到一点有用东西,胶卷还没洗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通知戴维尽快赶来,想要告诉戴维线索在这里。
小报记者费劲地往外挤,结果这次惹怒了一个体格庞大男人,对方挺胸一推,倒霉小报记者一个踉跄摔在了人堆里。
骂声一片。
小报记者眼前天旋地转,他满腹疑惑,难道自己摔出了脑震荡?
“啪!”
东西落地声音。
“地震了!”
慌乱喊声告诉他,不是脑震荡,应该赶紧逃命。
他慌乱地跳起来往外跑,跑着跑着发现地面摇晃已经停止了。
除了惊恐拥挤人群,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,地上没有裂缝,房屋也没有倒塌。
“嗨,就是一次小晃动,吓死人了。”
小报记者庆幸地说。
他旁边矿业公司经理咒骂了一声,因为这样下去,矿区就更不可能开工了。
“好消息,好消息!有个铜矿解禁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是啊,就是忽然……围住那个矿区隔离带解开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众人凑在一起,胡乱地议论着。
小报记者忽然想起了刚才他拍照片,有一群人匆匆忙忙坐船离开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,肯定发生了什么。”
小报记者在跑路与选择去矿区采访这两个选择之间艰难权衡着,最终他想起了那些人手里拎着各种箱子,看起来像是精密仪器,不过他更相信那里面有秘密。
“东西肯定会被带回美国,没办法看到,只能在这里想办法了。”
毕竟这里还有更多矿区被封锁着。
中午十二点,戴维喘着粗气坐在地上。
他行李箱已经丢了。
是被人抢走。
他把武器、药、证件,还有一部分现金藏在了身上。
戴维努力眯起眼睛,辨认着路边牌子,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想尽办法也只走了十公里左右。
前方是一个休息区,有一家旅馆与汽车修理店。
这条公路被超载货车反复碾压,到处都是坑坑洼洼,特别费轮胎,现在汽车修理店门口有一群人正在争吵。
戴维弯着腰,摸到角落里,钻进了一辆没有锁门、司机还在看热闹汽车。
他疯狂地踩下油门,在一片惊叫与咒骂声里冲上了公路。
“那个记者逃到哪里了?”
盖密尔意识脱离梦境,转头问坐在一家破烂咖啡馆里詹森。
“不算远。”
詹森心情很沉重,不是为戴维,而是为了他喜爱生活,为了其他人类调查员。
如果地核真出了问题,迎接浩劫就不止是蒙特港。
无论是在英国约翰、辛蒂,还是在格陵兰岛汉斯,在高加索山区胡安……这是整颗星球,所有人类末日。
所以看戴维逃生也没什么意义,都是在赌。
逃得出蒙特港,未必逃得出这场灾难范围;如果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局面,那就不管怎么跑都是徒劳。
“提丰不能用之前那种公开方式召唤盟友,也不能直接赶过来,这会惊动敌人,祂还要一段时间。”盖密尔伸出阴影一角,圈住詹森肩膀。
这时,一个可乐玻璃瓶滚到了詹森脚边。
桌椅与墙壁开始晃动。
外面几乎听不到哭泣与惊叫声,地震就好像一个休止符,摁下去,人们就停止一切工作,习惯地抱住脑袋缩到身边某个他们觉得安全地方,等摇晃停止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
鞭打工人督工继续咒骂着,清扫街道人踩在垃圾上发出声响,孩子躲在家里哭泣。
夕阳正在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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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这座港口城市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留下痕迹。
撞毁汽车、烧焦房屋墙壁、散落在街道上杂物……
一条条蓝白色封锁带隔开了广场与街道,伤者蹒跚行走,神情迷茫。
救护车来来回回地忙碌运载,警车在巡逻。罪恶似乎随着黑暗一起消失了,重新隐匿到了不可见角落里。
那些运输公司与矿业公司组织起了一批手持武器安保队伍,凶悍地守在银行与码头仓库外面,他们抓住了很多放火“暴徒”,任意踢打着。
如果罪恶有印记,那么这些被金钱雇来秩序维护者,面孔是如此熟悉,灵魂泛着新鲜黑臭泥浆气息——他们冒充起了无辜者,换了一身皮,走在街头,继续享受着这场混乱带来临时权力。
在这种威胁下,越来越多人选择躲回家里,因为外面太危险了。
也许墙壁、封死窗户、家具抵住门不能阻挡这些暴徒,但可以带来一定程度心理安慰。
詹森穿过狭窄昏暗小巷,他看到旁边有一些简陋棚子,里面人惊慌地透过缝隙往外张望。
小巷对面就是港口贸易大楼,外墙挂着一个铜壳英式钟盘。
较短那根针指向罗马数字八。
还有十二个小时……
“……那股气息还是不明显。”
詹森微微皱眉,低声说。
人类无法看见浅色迷雾缓缓从海底涌出,它催生了混乱与疯狂,扩大了一切负面情绪。
听起来可怕,但是在神秘学者那里,这种程度异变只能算是初级阶段。
他们会拿起厚重典籍,用自己经验保证,只是几个邪神眷属在闹事,危险程度不高。
人类尚且如此,天性傲慢邪神呢?
多么理想天赋啊!简直是玩弄阴谋最佳能力,一直潜伏着悄悄生长,等待身躯足够庞大,然后一举吞掉整颗星球。
——留给邪神们反应时间,只有短短几天。
这个时间竟然还是深藏地底邪神,不想惊动同类而刻意延长。
詹森感到自己藤蔓末端逐渐紧绷。
他在紧张,也是兴奋、惊慌。
他无法从气息上判断自己与敌人差距,不过很明显,这玩意肯定不是他一个新神能对付。
哪怕加上盖密尔也很难说。
“提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?”詹森低声问。
他身后“跟”着一道狭长阴影,乍看很像阳光照出普通影子。
可是在詹森低头时候,地面上影子并没有做出相对应动作。
“……提丰快要气疯了。”
盖密尔声音听起来像在梦游。
事实也差不多,他要在保持梦境联系时候,又不能泄露自己气息,只能“攀附”在詹森身上,跟随着后者行动。
现在情况是,蒙特港已经被选定为战场了,可是各方都在极力隐瞒这个事实。
想吞星球某个邪神不用多说,单单詹森这方面——詹森与盖密尔不想让敌人知道自己来了,提丰也不能让敌人知道自己发现了秘密。
前者还好说,提丰是真为难,祂那边邪神数量多,还要会演戏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应付可能上门打探消息敌人。
“真是利维坦?”
“对……邪神们只是不会注意细节,但祂们不蠢。”
既然上次会议分析,嫌疑落在了利维坦身上,这次提丰与盟友们当然会注意谁不对劲。
利维坦可能是一直以来太顺利,小看了同类。
当然,更可能是地球邪神这个圈子从来都不需要动脑,因为大家日常不用脑子,所有邪神看起来就跟笨蛋差不多。可实际上大脑那玩意不是摆设,想用话还是可以发挥作用,于是利维坦大意了。
“因此这点证明,智慧神托特确实不在地球。”盖密尔补充了一句。
詹森:“……”
你们认真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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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森忍不住问:“假如托特为了让你们做出错误判断,坐视利维坦暴|露呢?”
盖密尔:“……”
这就陷入死循环了,就是你猜我有没有猜到你这么想……这还怎么分析问题?
詹森干咳一声:“反正你提醒提丰注意一下,上次他让阿努比斯埋伏了烈日神,这次不要让托特埋伏了我们。”
盖密尔承认詹森说得有道理,他抽离外在意识,完全沉入梦境,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跟着詹森飘影子。
詹森牵着盖密尔继续往前走。
作为一座即将迎接邪神苏醒城市,蒙特港仍然维持着表面上“正常”。
只有一部分人能看见詹森,更多人对他视而不见。
“死神使者已经降临,天使吹响了末日号角……”
詹森听到附近一栋楼房里,有人痛哭流涕在高喊,可是话还没说完,就被他家人捂住了嘴。
他们害怕惹来麻烦,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亲人会对着空荡荡街道大喊,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事物。
詹森低头一看,赫然发现自己走神时候没注意,身体后方阴影拉成了一个弯曲形状,好像要脱离地面浮起来了。
詹森迅速把盖密尔阴影化身往自己伪装出人类影子里塞了一下。
呼,正常了。
还好,为了避免惊动这里邪神,盖密尔压住了化身所有气息,刚才不小心露出来也只是一个边角,还不至于让人看到之后当场爆成一团血肉,但这个冲击力确实可以摧毁一个意志脆弱人精神与思维。
詹森动作微微停顿,他忽然想到,这只是早死与晚死区别。
灾难快要降临了。
在距离蒙特港数千米之外另外一座深水港。
货轮并排停靠在港湾里,矿业公司代表焦头烂额地跟政府官员沟通,但他们得到答案很不理想。
昨天地震也影响到了很远处矿区,据说一些地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坍塌。即使没有封锁命令,也不能复工开采。
当然,阻挠矿业公司不是工人安全,而是来自美国、欧洲各大秘密机构。
矿业公司人怎么都想不明白,他们背后资本力量庞大,来自智利矿产资源又涉及到很多方面利益,为什么这里还是封锁了整整一个月。
聪明人已经意识到可能有更大麻烦,可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,来自董事会压力让他们头发都掉光了。
今天,按理说又是毫无进展一天。
“那些人是谁?”
“……就是霸占矿区人,不知道来历。”
矿业公司人看着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、迷彩服人上了港口一艘船,驶向外海。
藏在人群里小报记者悄悄拍下了照片。
可是这张照片什么都不能解释,那些人衣服上没有徽章,脸上也没写着字,可以说他们是美国人,也能说他们是英国人。
小报记者溜到了港口电话局,从那些对着话筒焦灼擦汗矿业公司经理中间挤出一条路,来到标注着智利国内线路角落里,付了一笔钱请接线员为自己拨打蒙特港一个旅馆号码。
“先生,那边通讯中断了。”
“什么,地震有那么厉害吗?”
这个秃顶小报记者惊讶地问,他不在矿区,只感觉到这里晃了两下,也不强烈。
“不,可能是线路原因,也许晚上就会修好……”
“好吧,我晚上再来。”
这个小报记者是戴维朋友,因为下船地点不同,他先抵达了这里调查情况。
刚拍到一点有用东西,胶卷还没洗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通知戴维尽快赶来,想要告诉戴维线索在这里。
小报记者费劲地往外挤,结果这次惹怒了一个体格庞大男人,对方挺胸一推,倒霉小报记者一个踉跄摔在了人堆里。
骂声一片。
小报记者眼前天旋地转,他满腹疑惑,难道自己摔出了脑震荡?
“啪!”
东西落地声音。
“地震了!”
慌乱喊声告诉他,不是脑震荡,应该赶紧逃命。
他慌乱地跳起来往外跑,跑着跑着发现地面摇晃已经停止了。
除了惊恐拥挤人群,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,地上没有裂缝,房屋也没有倒塌。
“嗨,就是一次小晃动,吓死人了。”
小报记者庆幸地说。
他旁边矿业公司经理咒骂了一声,因为这样下去,矿区就更不可能开工了。
“好消息,好消息!有个铜矿解禁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是啊,就是忽然……围住那个矿区隔离带解开了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众人凑在一起,胡乱地议论着。
小报记者忽然想起了刚才他拍照片,有一群人匆匆忙忙坐船离开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,肯定发生了什么。”
小报记者在跑路与选择去矿区采访这两个选择之间艰难权衡着,最终他想起了那些人手里拎着各种箱子,看起来像是精密仪器,不过他更相信那里面有秘密。
“东西肯定会被带回美国,没办法看到,只能在这里想办法了。”
毕竟这里还有更多矿区被封锁着。
中午十二点,戴维喘着粗气坐在地上。
他行李箱已经丢了。
是被人抢走。
他把武器、药、证件,还有一部分现金藏在了身上。
戴维努力眯起眼睛,辨认着路边牌子,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想尽办法也只走了十公里左右。
前方是一个休息区,有一家旅馆与汽车修理店。
这条公路被超载货车反复碾压,到处都是坑坑洼洼,特别费轮胎,现在汽车修理店门口有一群人正在争吵。
戴维弯着腰,摸到角落里,钻进了一辆没有锁门、司机还在看热闹汽车。
他疯狂地踩下油门,在一片惊叫与咒骂声里冲上了公路。
“那个记者逃到哪里了?”
盖密尔意识脱离梦境,转头问坐在一家破烂咖啡馆里詹森。
“不算远。”
詹森心情很沉重,不是为戴维,而是为了他喜爱生活,为了其他人类调查员。
如果地核真出了问题,迎接浩劫就不止是蒙特港。
无论是在英国约翰、辛蒂,还是在格陵兰岛汉斯,在高加索山区胡安……这是整颗星球,所有人类末日。
所以看戴维逃生也没什么意义,都是在赌。
逃得出蒙特港,未必逃得出这场灾难范围;如果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局面,那就不管怎么跑都是徒劳。
“提丰不能用之前那种公开方式召唤盟友,也不能直接赶过来,这会惊动敌人,祂还要一段时间。”盖密尔伸出阴影一角,圈住詹森肩膀。
这时,一个可乐玻璃瓶滚到了詹森脚边。
桌椅与墙壁开始晃动。
外面几乎听不到哭泣与惊叫声,地震就好像一个休止符,摁下去,人们就停止一切工作,习惯地抱住脑袋缩到身边某个他们觉得安全地方,等摇晃停止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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