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 章
皇上在碧桐书院歇了个脚就回了养心殿,甄嬛和陵容瞧了瞧时辰,怕这个时候眉庄已经歇了午觉,便没心思再去了。
陵容瞧着甄嬛面色不虞,想必她也看出了浣碧的心思,于是开口道:“姐姐待浣碧好些倒无妨。只是若是太招摇,反而对她不好,也对姐姐不好。”
甄嬛闻言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是。”
“浣碧虽与姐姐情同姐妹,但毕竟身份有别。姐姐身边的侍女穿的太好,难免遭人非议,”陵容接着道,“而且今日浣碧…姐姐心也看到了,心中有数就好。”
甄嬛笑了笑,浣碧虽心高气傲,但毕竟从没存过害她之心,前世亦陪着她同甘共苦。
甄嬛知她心中委屈,该说的话她早就说过了,也不忍总是苛责于她。自入宫以来浣碧一直还算安分,不想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。
“妹妹说的我记下了,”甄嬛看了看陵容,转而一笑道:“妹妹还有空惦记我呢,不如早些回宫去吧。”
“姐姐此言何意?”
瞧皇上方才的模样,像是有意招陵容侍寝的意思,甄嬛目光转了转,话却并未说出口。她也只是猜测,只怕说出来让陵容空欢喜一场。
“自然是给安伯母回信。”甄嬛换了个话题道。
“姐姐说的是,”提起此事,陵容面上的笑意又大了些,“改日我该去清凉殿,亲自谢谢世兰姐姐才是。”
甄嬛看着面前嫣然含笑的陵容,想起前世陵容第一次侍寝,倒比今生来的早,只是她因太过紧张被送出了养心殿,惹得阖宫嘲笑。
她忽然就生出些担心,只是这种事…旁人也没法说,更没法帮了。
“姐姐,可是有什么事?”陵容见甄嬛面色有些奇怪,关切道。
甄嬛也不知如何开口,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让陵容更觉稀奇,甄嬛一向大方妥帖,陵容很少见她这副样子。
忽地一阵微风袭来,穿过了窗扇,携了院中萱草花的气息扑鼻而来。
甄嬛心中一动,开口道:“安妹妹,我听闻皇上殿中常用龙涎香,这香异常珍贵,我也只闻到过一两次。此香不同于一般的香料,香气暖甜,闻之有温润柔软之感,甚是难得。”
陵容对香料颇有心得,听甄嬛此话倒来了兴致。
甄嬛见她眼睛发亮,又接着道:“妹妹知道,我也是爱香之人,往日里也研究过些香料配方。但这龙涎香,倒真琢磨不出什么。我心中惦记着此香,只是皇上的御用香料,我们是用不得的。不过…若能得了配方,改良一二,岂不也是妙事?”
“这有何难?”陵容莞尔一笑道,“只要闻上一两次,我定能为姐姐寻得配方。”
“那就有劳妹妹了,”甄嬛也跟着笑了,“论起制香,我是远不如你的。”
陵容捂嘴一笑,随即又想起了什么:“只是…我很少去皇上殿中,怕是很难闻得此香。姐姐是何时闻到的?”
话音刚落,陵容见甄嬛的神色又有些古怪了,只听甄嬛敷衍道:“不急,你何时碰到,再说罢。”
陵容虽心中奇怪,倒也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很快,陵容就知道甄嬛是何时闻到的了。
她沐浴过后,被安置于龙塌之上,等了许久,皇上还未过来。
头一次侍寝,陵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紧张,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地颤了起来,她想要停下,却越想越慌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正当她慌张之时,忽有一丝香气钻入鼻腔,闻之异常甜适。
陵容脑中突然想起了甄嬛白日里的话来。
她生了此念,便又深深吸了口气,细细品着香气,脑中过着可能掺杂其中的一一香料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眼前忽有阴影遮住了烛火的光亮,陵容才顿时回了神。
皇上来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皇上见陵容有些走神,呆呆的模样,带了些娇憨。
话音落了许久,也不见她答话。
直到皇上俯下身去的时候,才听得耳边传来了轻柔的一句话。
“皇上,今日点的,可是龙涎香?”
在盛夏即将过去之时,陵容晋封安常在。
甄嬛的宫中也多了味安合香,听说是陵容送给甄嬛的,眉庄和淳儿闻见了不住口地称赞,只是每每提到此香,陵容总会面色不甚自然。
眉庄她们也没当回事,照样伸手讨要。
甄嬛见陵容顺利晋封,也松了口气,前世陵容无子,她不忍见她再孤单一生。得不得宠不是最要紧的,若是能得个孩子,也算弥补前世的遗憾了。
暑气渐消,就在圣驾预备着回宫之时,甄嬛踏入了清凉殿的大门。
清凉殿如其名字一般,是圆明园中最清凉之处。宫中宠妃再多,终究也越不过年世兰的恩宠,至于这恩宠中,几分情义,几分权衡,几人清楚。
只是这世上四季更迭,从未止歇。
再炙热的烈日,也阻不了秋月当头。一夏的溽热酷暑,终将被秋日的落叶包裹着葬入深土。
就如年家的盛宠,时候一到,终会风吹云散。
年世兰似乎早料到甄嬛要来,已经遣了下人,只剩自己,静静地坐在屋中。
“年将军可有回信?”甄嬛进了门便道。
年世兰没答话,只递了她一张纸,甄嬛粗粗扫了一眼,正是年羹尧寄给年世兰的家书。
“哥哥从来心高气傲,我早知他不会轻易听我之言,”年世兰开口道,“不过还好,我的话他虽不十分赞同,但总归还愿意听我的。”
“年将军桀骜不驯,如今正是意气风发之时,要他放弃手中的权势和尊贵,实属不易。”甄嬛已看完手中书信,将信置于烛火之上,顷刻间白纸化了青灰。
“西北已平,过些日子哥哥回朝请安,我必会再好好劝她。”年世兰吸了口气道。
“还朝请安之日,切记不可放肆招摇。想必我不说,你心中也有数。”甄嬛嘱咐道。
年世兰点了点头。
“上次说的,让年家多多置办产业之事,年将军可说什么了?”
“哥哥以为是我一时兴起,”年世兰走到柜前端出个木盒,“只给了些银钱,说随我高兴便是。”
甄嬛接过一看,满满当当一盒银票。
年家如此财大气粗,怪不得引得皇上忌惮。
“如此也好,当下就要着手做了。”甄嬛略数了数银票道,“这些不够,你再开口管大将军要些。”
年世兰闻言略带吃惊地望向甄嬛。
“怎么?”甄嬛起了玩笑的心思,“再多些,年家拿不出了吗?”
“这点银子算什么,”年世兰斜了她一眼道,“不过,只是买些铺子,这些不是足够了?”
“不只是铺子,”甄嬛缓缓道,“这两日你便在宫外找些可靠的人手,打探京郊附近的民房,能租便租,不能租便买下来,有多少算多少。京郊少有人住,此事应不难办。”
“你,你这是何意?”年世兰疑惑道。
“时疫。”甄嬛道。
“你是说…”
“时疫一发,受苦的是万千百姓,一张时疫的药方远远不够,我要的是年家立下更大的功,得到更大的倚仗。”
“那皇上岂非更不能容忍?”
“皇上忌惮军权,更忌惮人心。”甄嬛目光清透,一句句接着分析道。
“年家若能得一时人望,可趁此保全无虞。”
“年家势力太大,就算从此低调无为,也不会断绝皇上的疑心,皇上只会以为年家韬光养晦,居心不良。”
“年家要退,皇上不会同意,那便只能让他不得不同意。”
“以军权相逼是谋反,倒不若以人心相携。自古以来,没有一个皇帝不畏人言,他会妥协的。”
“立功,”甄嬛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,“然后身退。”
年世兰看着面前之人,忽感陌生,却又隐隐觉得这才是甄嬛。
前世她只知甄嬛才貌双全,颇得圣心。
此时才发觉,单凭甄嬛于政事上的敏锐与聪慧,就远胜于后宫万千。
此人若非女子,或可为将才…
年世兰捂了捂胸口,幸亏今生未和甄嬛作对。
“那,你说提前置办的产业,也是为了时疫一事吗?”
甄嬛闻言,轻轻笑道:“那倒不是”
年世兰又露出些疑惑的表情。
“年家没落,姐姐还能有如今的惬意日子吗?年家积蓄可全部献于朝廷,但年将军素来疼爱妹妹,给妹妹留些私产,也是情理之中。产业不多,掀不起大风大浪,够不上招兵买马,却能让过惯了好日子的华妃娘娘后半生舒服些。”
年世兰闻言,一向美艳的双眼微微泛红,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,却迟迟没有开口。
“娘娘不必谢我,”甄嬛道,“有好东西多赏我些便是。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年世兰语气依然傲慢,却带了些掩不住的鼻音。
“宫中时日漫漫,嫔妾小小贵人,日后还要倚仗华妃娘娘相护,华妃娘娘好了,嫔妾自然就好了,所以我怎敢不尽心。”甄嬛笑道。
话虽如此,但两人其实心中都知道,年家一倒,年世兰很难再晋位分了。
倒是甄嬛,虽不争宠,却颇得圣心。
往后时日是谁倚仗谁,还未见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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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容瞧着甄嬛面色不虞,想必她也看出了浣碧的心思,于是开口道:“姐姐待浣碧好些倒无妨。只是若是太招摇,反而对她不好,也对姐姐不好。”
甄嬛闻言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是。”
“浣碧虽与姐姐情同姐妹,但毕竟身份有别。姐姐身边的侍女穿的太好,难免遭人非议,”陵容接着道,“而且今日浣碧…姐姐心也看到了,心中有数就好。”
甄嬛笑了笑,浣碧虽心高气傲,但毕竟从没存过害她之心,前世亦陪着她同甘共苦。
甄嬛知她心中委屈,该说的话她早就说过了,也不忍总是苛责于她。自入宫以来浣碧一直还算安分,不想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出。
“妹妹说的我记下了,”甄嬛看了看陵容,转而一笑道:“妹妹还有空惦记我呢,不如早些回宫去吧。”
“姐姐此言何意?”
瞧皇上方才的模样,像是有意招陵容侍寝的意思,甄嬛目光转了转,话却并未说出口。她也只是猜测,只怕说出来让陵容空欢喜一场。
“自然是给安伯母回信。”甄嬛换了个话题道。
“姐姐说的是,”提起此事,陵容面上的笑意又大了些,“改日我该去清凉殿,亲自谢谢世兰姐姐才是。”
甄嬛看着面前嫣然含笑的陵容,想起前世陵容第一次侍寝,倒比今生来的早,只是她因太过紧张被送出了养心殿,惹得阖宫嘲笑。
她忽然就生出些担心,只是这种事…旁人也没法说,更没法帮了。
“姐姐,可是有什么事?”陵容见甄嬛面色有些奇怪,关切道。
甄嬛也不知如何开口,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让陵容更觉稀奇,甄嬛一向大方妥帖,陵容很少见她这副样子。
忽地一阵微风袭来,穿过了窗扇,携了院中萱草花的气息扑鼻而来。
甄嬛心中一动,开口道:“安妹妹,我听闻皇上殿中常用龙涎香,这香异常珍贵,我也只闻到过一两次。此香不同于一般的香料,香气暖甜,闻之有温润柔软之感,甚是难得。”
陵容对香料颇有心得,听甄嬛此话倒来了兴致。
甄嬛见她眼睛发亮,又接着道:“妹妹知道,我也是爱香之人,往日里也研究过些香料配方。但这龙涎香,倒真琢磨不出什么。我心中惦记着此香,只是皇上的御用香料,我们是用不得的。不过…若能得了配方,改良一二,岂不也是妙事?”
“这有何难?”陵容莞尔一笑道,“只要闻上一两次,我定能为姐姐寻得配方。”
“那就有劳妹妹了,”甄嬛也跟着笑了,“论起制香,我是远不如你的。”
陵容捂嘴一笑,随即又想起了什么:“只是…我很少去皇上殿中,怕是很难闻得此香。姐姐是何时闻到的?”
话音刚落,陵容见甄嬛的神色又有些古怪了,只听甄嬛敷衍道:“不急,你何时碰到,再说罢。”
陵容虽心中奇怪,倒也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很快,陵容就知道甄嬛是何时闻到的了。
她沐浴过后,被安置于龙塌之上,等了许久,皇上还未过来。
头一次侍寝,陵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紧张,连带着身子都微微地颤了起来,她想要停下,却越想越慌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正当她慌张之时,忽有一丝香气钻入鼻腔,闻之异常甜适。
陵容脑中突然想起了甄嬛白日里的话来。
她生了此念,便又深深吸了口气,细细品着香气,脑中过着可能掺杂其中的一一香料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眼前忽有阴影遮住了烛火的光亮,陵容才顿时回了神。
皇上来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皇上见陵容有些走神,呆呆的模样,带了些娇憨。
话音落了许久,也不见她答话。
直到皇上俯下身去的时候,才听得耳边传来了轻柔的一句话。
“皇上,今日点的,可是龙涎香?”
在盛夏即将过去之时,陵容晋封安常在。
甄嬛的宫中也多了味安合香,听说是陵容送给甄嬛的,眉庄和淳儿闻见了不住口地称赞,只是每每提到此香,陵容总会面色不甚自然。
眉庄她们也没当回事,照样伸手讨要。
甄嬛见陵容顺利晋封,也松了口气,前世陵容无子,她不忍见她再孤单一生。得不得宠不是最要紧的,若是能得个孩子,也算弥补前世的遗憾了。
暑气渐消,就在圣驾预备着回宫之时,甄嬛踏入了清凉殿的大门。
清凉殿如其名字一般,是圆明园中最清凉之处。宫中宠妃再多,终究也越不过年世兰的恩宠,至于这恩宠中,几分情义,几分权衡,几人清楚。
只是这世上四季更迭,从未止歇。
再炙热的烈日,也阻不了秋月当头。一夏的溽热酷暑,终将被秋日的落叶包裹着葬入深土。
就如年家的盛宠,时候一到,终会风吹云散。
年世兰似乎早料到甄嬛要来,已经遣了下人,只剩自己,静静地坐在屋中。
“年将军可有回信?”甄嬛进了门便道。
年世兰没答话,只递了她一张纸,甄嬛粗粗扫了一眼,正是年羹尧寄给年世兰的家书。
“哥哥从来心高气傲,我早知他不会轻易听我之言,”年世兰开口道,“不过还好,我的话他虽不十分赞同,但总归还愿意听我的。”
“年将军桀骜不驯,如今正是意气风发之时,要他放弃手中的权势和尊贵,实属不易。”甄嬛已看完手中书信,将信置于烛火之上,顷刻间白纸化了青灰。
“西北已平,过些日子哥哥回朝请安,我必会再好好劝她。”年世兰吸了口气道。
“还朝请安之日,切记不可放肆招摇。想必我不说,你心中也有数。”甄嬛嘱咐道。
年世兰点了点头。
“上次说的,让年家多多置办产业之事,年将军可说什么了?”
“哥哥以为是我一时兴起,”年世兰走到柜前端出个木盒,“只给了些银钱,说随我高兴便是。”
甄嬛接过一看,满满当当一盒银票。
年家如此财大气粗,怪不得引得皇上忌惮。
“如此也好,当下就要着手做了。”甄嬛略数了数银票道,“这些不够,你再开口管大将军要些。”
年世兰闻言略带吃惊地望向甄嬛。
“怎么?”甄嬛起了玩笑的心思,“再多些,年家拿不出了吗?”
“这点银子算什么,”年世兰斜了她一眼道,“不过,只是买些铺子,这些不是足够了?”
“不只是铺子,”甄嬛缓缓道,“这两日你便在宫外找些可靠的人手,打探京郊附近的民房,能租便租,不能租便买下来,有多少算多少。京郊少有人住,此事应不难办。”
“你,你这是何意?”年世兰疑惑道。
“时疫。”甄嬛道。
“你是说…”
“时疫一发,受苦的是万千百姓,一张时疫的药方远远不够,我要的是年家立下更大的功,得到更大的倚仗。”
“那皇上岂非更不能容忍?”
“皇上忌惮军权,更忌惮人心。”甄嬛目光清透,一句句接着分析道。
“年家若能得一时人望,可趁此保全无虞。”
“年家势力太大,就算从此低调无为,也不会断绝皇上的疑心,皇上只会以为年家韬光养晦,居心不良。”
“年家要退,皇上不会同意,那便只能让他不得不同意。”
“以军权相逼是谋反,倒不若以人心相携。自古以来,没有一个皇帝不畏人言,他会妥协的。”
“立功,”甄嬛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,“然后身退。”
年世兰看着面前之人,忽感陌生,却又隐隐觉得这才是甄嬛。
前世她只知甄嬛才貌双全,颇得圣心。
此时才发觉,单凭甄嬛于政事上的敏锐与聪慧,就远胜于后宫万千。
此人若非女子,或可为将才…
年世兰捂了捂胸口,幸亏今生未和甄嬛作对。
“那,你说提前置办的产业,也是为了时疫一事吗?”
甄嬛闻言,轻轻笑道:“那倒不是”
年世兰又露出些疑惑的表情。
“年家没落,姐姐还能有如今的惬意日子吗?年家积蓄可全部献于朝廷,但年将军素来疼爱妹妹,给妹妹留些私产,也是情理之中。产业不多,掀不起大风大浪,够不上招兵买马,却能让过惯了好日子的华妃娘娘后半生舒服些。”
年世兰闻言,一向美艳的双眼微微泛红,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,却迟迟没有开口。
“娘娘不必谢我,”甄嬛道,“有好东西多赏我些便是。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年世兰语气依然傲慢,却带了些掩不住的鼻音。
“宫中时日漫漫,嫔妾小小贵人,日后还要倚仗华妃娘娘相护,华妃娘娘好了,嫔妾自然就好了,所以我怎敢不尽心。”甄嬛笑道。
话虽如此,但两人其实心中都知道,年家一倒,年世兰很难再晋位分了。
倒是甄嬛,虽不争宠,却颇得圣心。
往后时日是谁倚仗谁,还未见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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